赵云没有回复,而是打开了备忘录,把今晚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母亲看到了什么:郭云飞的手从钱倩文裤子里抽出来,指尖上有液体。两人接吻。郭云飞说了那些话。
母亲的反应:脸色惨白,全身僵硬,但没有发出声音。回来路上一言不发。进门后直接去洗澡。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在消化。在思考。在……联想。
赵云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郭云飞说过——当一个人发现自己以为的禁忌并非孤例时,心理防线会出现根本性的松动。这不是道德层面的说服,而是认知层面的重构。
“你妈会把自己代入钱倩文的位置。“郭云飞当时是这么说的,“她会想——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种……念头。原来身边就有活生生的例子。原来她们已经走到了那一步。”
赵云换好睡衣,去另一间浴室简单冲了个澡。
热水冲在肩背上,蒸汽氤氲弥漫。
他闭着眼睛,回想今晚门缝里的画面。
郭云飞的侧脸,低头亲吻母亲的姿态。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还有钱倩文——那个平时在讲台上冷若冰霜的数学名师,在儿子面前红透耳根、哑着嗓子说“别闹了“的样子。
那种反差。
那种颠覆。
赵云深吸一口气,关掉了花洒。
擦干身体,套上宽松的T恤和运动短裤,走出浴室。
客厅里,卢彩英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她换了一身家居服——深灰色的棉质长袖和浅灰的休闲裤,头发还带着些微的湿意,散在肩头。脸上没有化妆,露出混血五官本来的精致轮廓。
她的面前放着一杯水,但一口都没喝。
赵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不是刻意靠近,也不是刻意保持距离,就是很自然地、像往常一样坐在她身边。
两个人沉默了大约三十秒。
然后卢彩英开口了。
“小云。”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语速比平常慢了一些。
“嗯?”
“今天的事。“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千万别说出去。”
赵云转头看向母亲。
卢彩英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水的水面上,没有看他。
“不然就麻烦了。”
赵云点了点头,“我知道。”
卢彩英不想去淌郭云飞家的浑水。
虽然刚才看到的画面信息量大得能把人脑子炸穿,但那不是她应该管的事。
钱倩文是她的同事,郭云飞是她的学生,他们母子之间发生了什么——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她没有立场,也没有义务去干涉。
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