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妈。”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
“你真好看。”
徐珊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躺在他身下,白衬衫的领口因为躺倒的姿势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胸口的皮肤。
头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眼角那颗泪痣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像一滴凝固的琥珀。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能看见牙齿咬着下唇内侧的肉。
心脏在胸腔里疯了一样地跳,每一下都撞得肋骨发疼。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两层衬衫传过来,胸口到小腹之间的距离只剩几厘米的空气,那段空气被两个人的体温烘得发烫。
她等着他的下一步。
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等着那支箭射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期待还是恐惧,也许两者之间的界限本来就不清楚,尤其是在这种昏黄的灯光下,在一间99块钱的钟点房里,在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的身下。
然后郭云飞撑着手臂,慢慢地坐了起来。
他没有吻她。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坐起来,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从躺着的姿势带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徐珊绷了一路的那根弦,在这个动作里断了。
不是崩裂的那种断法,是像一根拉得太紧的橡皮筋被人轻轻松开,弹性消失,整个人软下来。
她的后背靠着郭云飞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从脊柱的位置传过来,频率比平时快,但稳。
她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手指扣在他腰侧衬衫的布料上,握了握,没有松开。
她的头歪过去,靠在他的胸口。耳朵贴着他的胸骨,心跳声变得很清晰,咚、咚、咚,比她自己的慢一点,像是一个可以校准的节拍器。
空调还在吹。窗帘遮得很严实,外面商业街的喧嚣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
郭云飞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的拇指在她的后腰画着无意义的圈。
徐珊闭上眼睛。
脚趾上残留的湿意还没有干透,丝袜贴在皮肤上,凉凉的。但被他搂着的那一侧身体是热的,从腰到肩膀,像是贴着一个恒温的热源。
她想起商业街上那些霓虹灯牌,想起臭豆腐的热气,想起他买章鱼小丸子时手指蹭过她腕骨的那一下。想起湖边的藏头诗,想起厨房里的那个吻,想起教室里试卷角落上那个颤抖着写下的“好“字。
所有的碎片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她搂紧了他的腰。
两个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在一间99旅馆的802房间里,安静地靠在一起。
窗帘外面的天色从橘红变成深蓝,商业街的灯火通明和他们无关。
这四个小时,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