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休止的内战、政变和屠杀,让这片本该成为世界上最富庶伟大的土地彻底沦为了贫困与混乱的代名词。
墨西哥会在美墨战争中失去一半以上的领土,加利福尼亚的黄金、德克萨斯的油田和科罗拉多的富庶,最终都成了美国人口中掠夺的肥肉。
阿根廷会在内战中将大片的荒漠屠戮殆尽;玻利维亚会因为失去出海口而永远沦为一个贫瘠的内陆国;巴拉圭会被邻国联合绞杀,几乎损失了全国百分之九十的成年男性。
而这一切的根源,不过是因为那些克里奥尔地主阶级的贪婪、独立将领们的虚荣,以及那毫无秩序、盲目效仿欧洲的脆弱民主幻想。
“如果美洲的独立只是这样一场让数代人流血、让一整片大陆沦为二流殖民地的骗局……”
菲利克斯缓缓坐起身来,他的双手撑在冰冷的泥地上,眼中闪烁着一丝鹰隼般的锐利光芒。
“那为什么我不能去改变它?既然上天让我带着现代的知识穿越到了这个大动荡的前夜,既然西班牙的中央洪达名正言顺地给了我特使的身份与无上的合法权力……”为什么,我不能去篡夺这一切?整合出一个强大的统一美洲!?”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而急促起来。
而且还有那些未来的女英雄们,高傲狂野的曼努埃拉·萨恩斯;年轻坚定、像一株荆棘般无畏的波利卡帕;骁勇爱护族人的胡安娜·阿苏杜伊;还有卡雷拉口中那位还未见面的脾气暴烈的姐姐哈维埃拉。
她们的信仰是高尚的,但也是盲目的。
她们以为自己在为了美洲的自由而战,却不知道她们的牺牲最终只会成为那些克里奥尔政客和英美资本家餐桌上的甜点。
“与其让她们在原本的历史中走向毁灭、自杀、流亡和凄凉的死亡,不如由我来亲手折断她们的脊梁。我要将她们的信仰、她们的肉体、她们的灵魂全部重塑,让她们彻底沦为我床榻上的玩物,和帮我统治美洲、建立大一统帝国的最冷酷的帮凶。玻利瓦尔做不到的事情,圣马丁无法实现的伟业,由我带着西班牙的资源和美洲的黄金去彻底实现。”
在这卡斯蒂利亚冰冷的雨夜里,一个原本只想苟活的年轻军官的灵魂彻底蜕变了,那些懦弱与迷茫被野心、权欲与征服欲一扫而空。
他要用铁血、智谋与现代的权术,在拉美那片即将沸腾的土地上下一盘长达半个世纪的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大棋。
清晨。
卡斯蒂利亚的灰色晨光穿过浓重的雾气,惨淡地照耀在乱石滩上。
菲利克斯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简单的行囊:一柄拜伦战役中留下的佩剑,几件换洗的内衣,以及那封改变了他一生命运的公文。
圣马丁、卡雷拉、阿尔韦亚尔和蒙图法尔站在他的马车旁,清晨的冷风吹得每个人的大衣猎猎作响,昨夜的劣质烧酒和温情似乎还在空气中残留,但离别的伤感已经不可避免地弥漫开来。
“菲利克斯上尉,”圣马丁走上前,他那双宽大、长满了老茧的手重重地握住了菲利克斯的手,神情中带着一抹少见的温情,“虽然新大陆局势动荡,但我依然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能在拉普拉塔,或者在墨西哥城的某家酒馆里再次共饮。”
“会有的,何塞。我向你保证。”菲利克斯微笑着回答道。
卡雷拉则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哈哈大笑:“记住我的话菲利克斯!去墨西哥城安顿好了,别忘了给圣地亚哥写信!我姐姐哈维埃拉,我可给你留着呢!”
“我记住了,何塞·米格尔。”菲利克斯看着卡雷拉那张真诚而阳光的脸心中微微一颤,“保重我的朋友们,在战场上活下来。”
蒙图法尔和阿尔韦亚尔也纷纷与他拥抱告别。
菲利克斯跨上了前往南方的邮政马车,随着车夫一声清脆的响鞭,马车轮子在卡斯蒂利亚的泥泞中发出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向前驶去。
他坐在马车里,拉开车窗的皮帘。
在淡淡的晨雾中,圣马丁、卡雷拉等四人的身影正渐渐变得模糊。
他们站在荒野的乱石滩上,挥舞着军帽,像是一组即将被历史洪流无情吞噬的剪影。
菲利克斯缓缓收回了目光,将皮帘重重地放下。
马车外的冷雨渐渐停了,一缕微弱的金色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投射在新大陆的方向。
“再见了,我的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