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刺骨醋意瞬间像是一股冰冷的毒汁,浸湿了这位治安官夫人那颗本以为早已如死水般的内心。
(她还那么年轻……那么美丽。而自己,已经四十岁了,是个连丈夫都无法满足的人老珠黄的老女人)
但仅仅在千分之一秒后,受过良好贵族教养的何塞法便用极大的意志力将这股可怕的嫉妒死死地压制在了最阴暗的角落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重新挂上了一抹得体庄严的微笑:
“维卡里奥小姐……还有阿尔瓦阁下。真没想到能在墨西哥城的雨夜里遇到二位。”
“夫人。多明戈斯长官的身体好些了吗?您怎么一个人在这个时候来到了首都?”
菲利克斯走上前,那股属于他身上特有的夹杂着战场铁锈与名贵烟草的温热气息瞬间将军中的冷雨彻底隔绝。
何塞法有些贪婪、也有些狼狈地吸了一口这股让她彻夜难眠的男性气息,声音有些低沉:
“内子米格尔的痛风又加重了,但大理石院和商会指控克雷塔罗地方政府玩忽职守,米格尔无法长途跋涉,我只能代他带着治安官的公文,连夜赶来首府向利萨纳大主教陈情。”
“耶尔莫那些人,真是一群连生病的治安官都不愿意放过的秃鹫啊。”
一旁的莱奥娜有些同情地叹了口气。
然而当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菲利克斯,正用一种带着几分异样炽热的温柔眼神看着何塞法时,一股极其微弱却锐利的酸楚在她的胸口处悄然蔓延。
她为什么……要对一个四十岁的治安官夫人产生这种感觉?
自己明明是安德烈斯的未婚妻,明明只是把菲利克斯当成一个探讨真理的朋友,怎么会……产生这种可耻的嫉妒?
“多明戈斯夫人。既然您是连夜赶来,想必大主教的官邸此刻已经闭门谢客了。”
菲利克斯收回了按在莱奥娜腰侧的手,转而自然扶住了何塞法那有些冰冷的手臂:
“我的特使官邸就在大理石桥旁,那里有最温暖的壁炉和刚刚煮好的红茶。今晚请务必到属下的官邸做客,明日一早,我会亲自陪您去见大主教利萨纳。”
何塞法看着菲利克斯那双在夜色中闪烁着鹰隼般冷光与无尽温柔的黑色眼睛,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
她是妻子和有着十几岁孩子的母亲,是一个在克雷塔罗受人尊敬的圣洁夫人。
现在却在一个深夜去往一个年轻单身男子那里去,这世俗的道德里无异于最肮脏的堕落。
然而一想到那个此时正躺在克雷塔罗庄园里浑身散发着草药酸臭与懦弱呻吟的丈夫,以及菲利克斯这三个月来在她梦境深处无数次将她彻底剥光、用他的暴力将她折磨得欲仙欲死的荒淫画面。
何塞法那具压抑了整整二十年的干涸成熟身体便彻底地背叛了她所有的信仰。
“那……就给特使阁下添麻烦了。”
她低下了头,声音细微甜腻。
莱奥娜,看着那个在菲利克斯的扶持下缓缓坐上马车的贵妇身影。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大西洋彼岸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似乎还没有新西班牙今晚的夜雨,来得更加冰冷窒息。
墨西哥城,特使官邸。
这间曾是西班牙副王私人别墅的庄园,被一圈高耸的红砖围墙与密不透风的橡树林死死卡住。
在深夜的暴雨中,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黑色神庙,只有几名最忠诚的特使卫队士兵身穿黑蓝色军装,在走廊两侧如同铁雕般持枪巡逻。
书房内炉火正旺,暗红色的松木火光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拉扯在雕花墙壁上。
空气里弥漫着滚烫的热红茶、肉桂与何塞法身上那股因为长途跋涉而混杂了汗湿的熟透了的浓郁橙花温香,在高温的烘托下正悄然酿造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催情毒药。
何塞法站在壁炉前,她已经脱去了湿漉漉的呢子斗篷紧紧地贴在她丰满的身躯上。
有些褶皱的深灰色天鹅绒长裙,站在壁炉旁,有些局促地捧着一杯热茶,那一头黑发有几缕垂落在她成熟得像是一颗水蜜桃般的饱满胸口上。
“夫人,我这里的茶好喝吗?”
菲利克斯无声地走到了她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真丝睡袍,领口敞开露出了那大片的胸膛。
他没有再保持在歌剧院时的开明与正人君子模样,深邃的眼睛里闪烁起了野兽般的、赤裸裸的征服欲与贪婪。
“特使阁下……我……我今晚只是来代表米格尔呈递公文……”
何塞法转过身,有些狼狈地将茶杯放在壁炉上,她的呼吸在对方近乎压迫性的靠近下变得极其急促起来,眼睛里满是挣扎、恐惧与隐隐的渴望。
“米格尔?”
菲利克斯上前一步,身躯直接将这位治安官夫人死死地逼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壁炉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