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日里,那些得了她和裴氏好处的去便去了,可是一早刚传出萧令言掌家的消息后,下人们亦是见风使舵,离萧敛月远远的。
三则,萧敛月刚昏死过去不久,宫里便来了人,而且来的是祁渊身边的王宁,王宁带来了祁渊的圣旨,道萧令言救驾有功,且才德兼备,深得帝后喜爱,钦封为长懿郡主。
一时间,满城轰动。
“啪——”雪阳宫内传出一声清脆的杯盏碎裂的声音。
祁珩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华贵妃站在桌案旁,满脸恼怒之色,殿内的宫人跪了一地,全都低垂着头不敢吭声。
看了看脚下的杯盏碎片,祁珩走过去扶住华贵妃,好生安慰道:“母妃这是怎么了?谁惹了母妃不悦?”
华贵妃没有立刻应声,朝一旁的林嬷嬷瞥了一眼。
林嬷嬷会意,朗声道:“都下去吧。”
闻言,宫人纷纷躬身退下。
祁珩扶着华贵妃到软榻旁坐下,接过林嬷嬷递来的杯盏,轻声道:“母妃喝杯茶,消消气。”
“荒谬……”华贵妃却并无意接过杯盏,冷声喝道,“真是荒谬至极!”
“母妃指的是……”
“萧将军府的消息,你可听说了?”
祁珩垂首略一思索,点头道:“母妃是说萧三小姐得封长懿郡主一事。”
“她有什么资格?”华贵妃默认,抬手指了指殿门外,“郡主之名何等尊贵,历来只有皇族之女或是皇族血亲可封郡主,即便是少有的几位外姓郡主,那也是因为自身或是家族贡献极大,才可破格封为郡主,她萧令言不过是二品朝臣之女,凭何封为郡主?”
祁珩想了想,低声道:“母妃别忘了,她上个月刚刚救了父皇一命。”
“那是她身为祁朝子民的本分,是她该做的。”华贵妃不悦地从祁珩手中抽回手,“若因此便可封为郡主,那我祁朝的郡主怕是能站满整个雪阳宫!”
“母妃慎言。”祁珩忙道,朝殿门瞥了一眼,“不管究竟是因为何故,萧令言被封为郡主,于我们并非坏事,今后她若为我所用,这个郡主的身份能帮不少忙。”
“珩儿,你糊涂。”华贵妃立刻否决了他,“你可曾想过,她为何会突然被封为郡主?仅仅是因为她救了你父皇一命?”
祁珩微微拧眉,“母妃有何想法?”
“皇后。”华贵妃冷声道,“本宫始终觉得,这件事背后离不了皇后的推波助澜。你想,那萧令言的母亲与皇后交情匪浅,如今萧夫人不在,皇后便又百般拉拢萧令言,大悲寺一行便是她的安排,谁知道抓住裴氏的计划有没有皇后的参与?”
闻言,祁珩面色微沉,“母妃是说,是皇后设计安排抓住了裴氏,此举是为了拉拢萧令言?”
“不无可能。若真是如此,那萧令言得以掌管将军府以及被封为郡主,便皆与皇后脱不了干系,这萧令言本就身份特殊,萧景两家一文一武,得萧令言便是得萧景两家相助,而今她又被封为长懿郡主,如此尊贵身份,不管谁娶了她都是如虎添翼。”
“这……不好吗?”
“不好。”华贵妃摇头,“若这郡主的身份娶了是她之后被封也就罢了,可是她现在的身份,不管谁娶了她,都能得到足以与东宫抗衡的势力,你可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祁珩眉心一紧,顿时沉了脸色,垂首思忖道:“谁娶了她,谁便可……威胁到东宫。”
“没错。”华贵妃颔首,稍稍冷静了些许,“这种情况下,谁要娶她,谁便是有心与东宫作对,你觉得圣上可看得明白?”
祁珩道:“父皇向来最重长幼尊卑之序,他可容其他皇子与东宫相制衡,但是他绝不会容任何人威胁到、甚至于高于东宫,不管怎么制衡,东宫的地位绝对不能被动摇。”
“你明白就好。”华贵妃长舒一口气,“如此一来,你想要求娶萧令言的计划怕是要搁置了。”
祁珩紧紧握了握拳,眼神凌厉,恨恨道:“皇后之心思着实歹毒,如今东宫之中有太子妃与两位出身不凡的侧妃,东宫那边不可能收了萧令言,这一点父皇自然是看得明白,而今因为萧令言的身份特殊,其他皇子怕是也不敢再出面求娶,如此,这萧令言便是要成为皇后的人了。”
华贵妃点点头,“自从中秋夜之后,皇后与萧令言便走得很近,她对外称自己视萧令言如亲生女儿,又为其求得郡主封号,她这是铁了心要将萧令言收为己用了。”
越想,她心中便越愤懑,握拳狠狠砸在软榻上。
“可是……”祁珩仔细想了想,“萧令言毕竟是姑娘家,且已到了适婚之龄,她终究是要嫁人的,父皇和皇后那边不可能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