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明德帝方要起身,却见一大臣持笏板出列,直挺挺跪在地上,正是监察御史——陆持舟。
“臣监察御史陆持舟,参林氏芷柔蓄意谋害皇嗣,依我东乾律法,应废林氏为庶人,请陛下降旨!”
又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陆持舟。
若非陆老太傅有功于社稷,仗杀御史恐难抵天下悠悠众口,否则他绝不会容区区一个监察御史放肆至此。
“此乃后宫之事,朕自有决断。”
“皇嗣之事事关国本,林氏善妒,胆大妄为,不堪为贵妃之位,请陛下恩准!”
陆持舟面不改色,往地上重重一叩。
这陆持舟莫非是疯了不成,单凭几句捕风捉影的传言,便敢当朝直谏。
似锦宫的事,他们也有所耳闻,但都默契不提,便是因当今陛下最重颜面,若是将这些后宫的阴私算计明晃晃地捅破,无疑是打明德帝的脸。
且说到底,这毕竟是后宫的事,陛下自会拿主意,与他们这些外臣确实不相干,怕是也只有陆持舟这个一根筋的,才会做出妄议后宫这等胆大妄为之事。
明德帝脸色越来越沉,怒意自胸中喷薄而出,只是这么多大臣看着,实在不好发作,只得硬生生压了下去。
帝王威压之下,群臣面面相觑,头却越来越低,不由地站得更远了些,生怕被陆持舟连累。
可林氏擅权之下,众臣早已苦不堪言,如今难得有机会踩林氏一脚,他们自是不会放过此等良机。毕竟“法不责众”,林氏虽跋扈,总不能将他们一并杀了,于是,便有人陆陆续续走出,跪在地上,咬牙附和道:“臣等附议。”
眼见着地上跪着的朝臣越来越多,原先站着的那些,早就没了先前那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此时竟是有些坐立难安起来,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一时间,勤政殿内乱成一团。
“放肆!此乃朕的家事,容不得你们置喙!”
明德帝御案一拍,勤政殿内霎时鸦雀无声,可跪着的那些大臣虽止了话头,却未生半分退却之意,摆明立场,只要明德帝一日不下旨,他们便一日长跪不起。
“咳咳——”
林静渊咳了几声,持笏板而出,打破满堂寂静。
“臣林静渊,有本启奏。”
明德帝见状,不知为何,怒意稍减。
“林卿有话不妨直言。”
“臣有罪,请陛下降罪。”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林静渊一撩官袍,叩首请罪道:“芷柔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皆因臣教女无方之过。还请陛下看在芷柔侍奉多年的份上,留她一条性命罢。”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任谁都没想到,专横跋扈如林氏,竟半句都不辩解,如此轻易便认了罪。
不过,在场之人都是人精,而今将明德帝的神色转换瞧在眼中,哪儿还有不明白的。
群臣相逼,林氏此时主动站出来揽罪,既是解围,亦是挽回圣心的手段。林芷柔犯下如此大错,帝王盛怒之下,却也不得不承了林静渊的情。宫中尚有二皇子在,用林芷柔一颗弃子,换整个林氏的前程,这笔买卖,不亏。
果不其然,明德帝的脸色都好看了些,冷哼一声,挥手道:“既如此,那便拟旨罢。林氏善妒,戕害皇嗣,不堪为贵妃之位,即日起贬为庶人,幽禁冷宫,终生不得出。林静渊教女无方,但念在林氏有功的份上,着闭门自省十日,罚俸三年。”
“臣林静渊,谢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