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星燃和杨且商熟了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他去自己的秘密基地耍。
那地方原来是个破旧仓库,游星燃偶然路过,和老板聊了聊,低价租了下来,被他改造成一间乐队休息室,说是改造,也没找施工工人,就是拿抹布拖布把屋里打扫干净,摆了几个凳子桌子。
游星燃一进仓库里,人跟看见耗子的猫似的,嘴闲不下来,拉着杨且商给他指墙面上的海报介绍,贴了一整墙,全是那个年代的当红乐队。
杨且商慢慢走到他那乐器堆里,随手拿起鼓棒,敲了敲架子鼓鼓面:“你喜欢摇滚?”
“何止,我梦想就是组建第二代枪与玫瑰,那才叫一个酷,但我家老头不让我玩,用他老人家的话来讲,跟学习无关的一切东西都是身外之物,我要是敢玩,我就成了间谍分子,得拉出去枪毙。”
“这屋的乱七八糟全是我背着他偷偷制备的。”
游星燃把吉他挂身上,笑嘻嘻靠过来:“你会不会弹吉他,我教你啊,手把手教,包教包会,最特别的待遇给我最特别的好哥哥。”
“我不会。”
游星燃总算找到话题,他眼睛一亮:“那——”
杨且商半倚在凳子上,一下一下敲着鼓面,手腕内侧的筋骨一直随着他的动作晃,他低头,继续道:“你是不是也教过其他人?”
游星燃不敢让他爷知道他私底下鼓捣乐器,谁也没告诉,除了他远方表妹有一回过来串门,他到底玩心重,半显摆半逗弄地让小姑娘抱着琴玩。
那算教吗?
……也算吧。
游星燃摸摸鼻头:“……有一个……”
杨且商冷冷淡淡地说:“你教过别人,我就不要你教了。”
游星燃“啊”地一声拖长,脸上尽是受挫的表情,发出声鼻音:“怎么这样,你随和一点嘛。”
杨且商把鼓棒放回去,手插在兜里,半眯着眼,眉梢挑着浪荡,像一只酒足饭饱正打懒的大型猫科动物,笑得漫不经心:“你不也在花言巧语吗?”
杨且商总是逗他。
游星燃感觉自己像在打网游,自己要是游戏玩家,杨且商就是伤害最高最凶的隐藏大boss,几个大招下去,boss血条是三个问号,也不知道打没打准。
游星燃忽然想起来什么,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面前,他半仰着头,讨好似的从兜里拿出来一把钥匙递过去:“这个我保证就一个,除了我谁也没碰过。”
仓库钥匙他就配了一把。
杨且商倚在桌前,食指勾住钥匙,掂了掂:“给我干嘛?”
游星燃弯起唇,亲亲热热道:“交给你保管,这里面的所有乐器随便你用,我来这地方得听你的,管你要,行不行,好哥哥。”
他这行为像什么呢?莫名让他想起来班里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偷偷谈起恋爱的同学,他看见好几个男生手腕上拴着小皮筋。
他没皮筋,他有钥匙。
一把只给杨且商的钥匙。
杨且商盯着他看,想了想,说:“那我拿着了?”
游星燃重重点头,嗯一声:“你拿。”
杨且商没弹过吉他,更没敲过架子鼓,尤其架子鼓,又有脚踩镲,还能叮叮咚咚地敲,挺有意思的。
他拿着钥匙,把背包上的挂饰摘下来,问:“你有笔吗?”
“有。”游星燃答。
杨且商坐回凳子上,把笔盖掀开,在一个小长方形的透明挂饰上一笔一划地写上字,游星燃挪着板凳,低头看着杨且商写字。
[游][星][燃]
他看着杨且商把他的名字工工整整地写在挂饰上,那挂饰里面有蓝色的细小流沙,它一动,名字跟着蓝色亮光熠熠生辉。
杨且商把挂饰挂在钥匙上,拎起它在游星燃眼前晃了晃:“给你做了标记,这个当我借的,用完还你。”
游星燃不知道怎么具体形容,像是一场大雪下被覆盖在最下面的冰面,将他包得严严实实,无端的归属感和安全感,他把钥匙给了杨且商,但只要名字在,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回来找他。
他喜欢这种被打上标记的感觉。
他静静地看着杨且商,看着男孩薄薄的嘴唇和挑起来的眉眼,然后他嬉笑道:“好啊。”
假期一过,杨且商的转学手续也办了下来,班主任领着他往班级走,老师怕他刚来不适应环境,给他安排在班长旁边。
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