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难以言喻的震惊,还有……不适。
谢折玉在林悲尘那就是一个小孩。
十年前他也才十八,二十年前他才八岁,林悲尘年长他二十一。
修仙中人,这点岁月差距不算什么,但他是他货真价实的师,父,兄。
风花雪林四氏中,林氏最重人伦礼法。
林蒿行表面横行无礼,也确实在林家当中有些叛逆,但心里有一番章法。
他这辈子最不守礼的事犯在谢折玉身上,还是两次,但那多少还能自我安慰是救一救人,且他和谢折玉的年龄、身份没有什么道德枷锁。
而他尊敬的年轻的圣人兄长……他不知道兄长是在什么时候起的意,动的心。
谢折玉在他那是货真价实的小孩。他就是他的小孩。
现在,他兄长的小孩眼圈通红,又难过又气愤地憋着眼泪:“我能不知道大师兄渡给我很多灵力吗?你以为我不想还给他吗?但凡我有办法能让他醒来,我——”
林蒿行打断:“好了好了什么我我他他的!”
“不要打断我的话!你想死啊!”
“我活一千岁!”
“绿毛老乌龟!吃屎去吧你!”
两人大吼大叫,有点像回到年少时候互不对眼吵吵闹闹的时候,吵得厉害了还会拔剑互殴,鼻青脸肿了还吵,吵到师尊或大师兄跟前还不一定罢休。
吵了半天,谢折玉才转过脑子,惊得冒出一后背的冷汗。
怎么能对这厮恶语相向呢?心里骂骂也就算了,嘴上还骂他太不应该了。他拖累林悲尘,等同亏欠全师门,而师门当中,他自认最该尊重的就是林悲尘他弟。
也许是刚结束了囍魔,有一腔快意,也许是刚瞧见吕老头,有一腔心酸,又也许是在此地发现雪中晦对他的心思,有满腹焦灼。
林蒿行风风火火地跑来,他就风风火火地对着他一股脑地发泄了。
现在发泄了许多,谢折玉老实了,尴尬得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林蒿行见他如此,也不自在起来:“好了好了!回去了,我在来的路上和师姐了解过,此地还有麻烦,走了,回去帮忙。”
谢折玉赶紧顺着台阶下去:“好的五师兄。”
“回去自己御剑,我不抓你。”
“正有此意。”
“路上和我说说你们这阵子的经历。”
“师姐没和你简单说说?”
“只说战果没说过程。”
“哦……”
谢折玉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装了好几天大姑娘,便绝口不提。
*
但林蒿行当天夜里就知道了整个过程,从杜秉义那问齐全了。
他咬牙片刻,心里按着一把火,先问了其他:“那戴面具的,疑似我新师弟的少年跑去哪了?”
杜秉义微微皱眉:“我们都不知道,连他的安危也不清楚。五师兄,我传讯询问我师尊,我师尊对这位新小师兄也不甚清楚,个中仔细恐怕只有掌门清楚,要不你问问掌门?”
林蒿行头疼地皱了皱脸,没给他师尊留好话:“秉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师尊不喜和他人往来互通,他是个特大闷葫芦,他要是觉得有些事无需与外人道,他老人家能闷上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