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当朝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莫说是三法司了,就算是皇帝身边最最信任的司礼监上下,也要给他至少三分情面,他说他对她父亲的审讯毫不知情,不是在把她当傻子么?
“沈令蓁,”
周定珩突然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一定不是他心虚或者胆怯,
纯粹就是不想再与她纠缠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说:
“不要动不动就说我报复你,是我害了你。”
“难道不是吗?”沈令蓁绝不放手,
“你自己也说,父亲的案子是冤案,他是清白的,如果不是你蓄意报复我,他又怎么会平白遭这份罪?如果这件事从头到尾与你无关,你早就暴跳如雷澄清了,可是你没有呀!”
她知道,自己的姿态一定是很狼狈很难看,一定有人觉得她偏执、顽固、无理取闹,
可她不在乎这些了,让她在面对父亲惨遭冤枉甚至生死未卜时保持着淡定坦然,
她没有那份胸怀气度,更没有那样低劣的品格。
在一旁全程看着的两名婢女,都觉得沈小姐好可怜,
沈小姐自己才刚刚苏醒、身子还孱弱着呢,只是想要为父亲讨一个公道罢了,
未来的夫君非但没有软声安抚她、给与她应有的信任和依靠,反而对她的质问毫无反应,甚至还强行拉开了她的手腕,推开房门就走。
留沈小姐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两名婢女见状赶忙围了上来,相爷的雷霆气势让她们几乎被吓破了胆,刚刚是根本不敢动的,这下不怕了。
走近看,沈小姐一张实在漂亮的脸蛋苍白如纸,只有双眼通红着,贝齿反复咬动着绯红的唇瓣,明显是在强忍眼泪。
为什么连眼泪都要忍着不流呢?
就因为沈小姐从头到尾都在被相爷欺负,而如果流泪的话,就只能证明她的无能和弱小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沈小姐,没事的没事的,好好哭吧,有我们在呢,哭出来会好很多很多,侯爷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一定会得到老天保佑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谁看了梨花带雨的沈小姐能不心疼的呢?相爷就这么直接走了,未免也太过无情——
但这两名婢女刚刚从外面回来,不止是取了相爷吩咐的纸笔,顺路,还被周府的管事叫走,领了很多给沈小姐的东西:
新裁的衣裳、胭脂水粉、头面首饰,都是眼下京安城里最时兴的好东西,如果说相爷对沈小姐全然不在意,又怎么会特意叫人准备这些?
两人连忙出去,把东西全部捧进来:
“也许相爷只是一时糊涂了,才对小姐说气话的呢?等稍稍缓一缓,相爷肯定会再过来,到时候好生说说,相爷肯定会同意小姐出府见侯爷的。”
然而,两名婢女的预言并未奏效。
后面连续几日,周定珩非但没有在这边出现过,甚至还直接给沈令蓁找了人过来——
眼看婚期在即,婚礼前夕,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需要教习嬷嬷对新妇再进行指导。
至于指导的内容,
“沈小姐贵为庆远侯千金,从小也是在江南的大户人家里长大的,若说要如何孝敬公婆、打理中馈,那必然是早就学习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