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张著嘴,嗓子里像塞了屎,半天挤出一个名字。
“林大威?”
西装被结实的肌肉撑起,昨天还受伤严重的右臂,此刻活动自如。
这是那个窝囊废司机?
赵鹏飞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两条腿隨意交叠,指间的雪茄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青烟,冷冷扫了陈建军一眼。
“怎么,陈主任认识老林?”
陈建军根本没听清那句“老林”里蕴含的重视。
他脑子里全是昨天在医院被林大威无视的愤怒,以及此刻巨大的荒谬感。
在他的认知里,林大威就是个被离婚、被辞退、连医药费都付不起的底层老狗。
可现在,这条老狗竟然穿著比他还好的西装,站在了大少赵鹏飞的身后!
震惊、嫉妒!
还有一种被现实戏弄的屈辱感,瞬间冲昏了陈建军的头脑。
他潜意识里拒绝接受林大威翻身的事实。
“是认识……”
“赵少,您……您千万別被他骗了!”
陈建军急切地往前凑了半步,脸上挤出一副自以为忠诚的急切表情。
“他叫林大威,就是个开破轻卡送货的!是我老婆的前夫,穷得叮噹响,连女儿的学费都掏不出!”
他指著林大威,生怕別人不信,声音拔高了几度。
“昨天在医院,他这条手明明都被人打折了,趴在急诊像个丧家犬一样!
赵少,他就是个底层狗腿子,在这种高端局装大尾巴狼呢,您可別被他蒙蔽了!”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几个厂长面面相覷,大气都不敢出,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这种当眾拆台的戏码,在县城的饭局上最是忌讳,更何况拆的是赵少的台。
赵鹏飞脸上的表情,在陈建军那番得意洋洋的告密中,一点点沉了下去,最后结成了一层冰霜。
他今天带林大威来,就是为了在这个局上镇场子。
结果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底层车间小主管,竟然当著所有人的面,质疑他赵鹏飞的眼光?
说林大威是狗腿子?那他算什么?
就算是一条狗,那也是他赵鹏飞的狗!
砰!
一只白瓷茶杯被赵鹏飞狠狠砸在陈建军脚下,碎瓷片飞溅。
“我带什么人来,用什么人,轮得到你这头猪在这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