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懵,怔怔坐在原地,眼眶通红,泪水还在不停往下掉。
身旁的齐渊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失态。方才还说笑聊天的人骤然落泪,脸色苍白得吓人,他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慌了神,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稳从容。
他有些无措地倾身,抬手轻轻、小心翼翼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局促,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怎么了?别哭呀,出什么事了?”
苏意欢喉头哽咽,呼吸发颤,眼泪止不住地掉,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挤出话来:“我爷爷……快不行了。齐渊,你快送我回住所拿证件,再回学校,我要立刻向学校和大使馆申请回国,我要马上回去。”
她语气急促,满心都是慌乱与焦灼,早已乱了方寸。
齐渊不敢耽搁,立刻应声,语气沉稳又笃定,稳稳安抚住她:“好好好,别急,我现在马上送你回去。一切我陪你处理。”
山间温柔的夕阳依旧落在白雪之上,风光壮阔依旧,可方才松弛温暖的氛围,顷刻碎裂殆尽。只剩下突如其来的别离焦灼,和少年仓促又真挚的陪伴,稳稳托住骤然崩溃的她。
苏意欢彻底乱了心神,眼眶通红,指尖冰凉,连拿手机的手都在不停发抖。她顾不上擦泪,慌忙起身抓起自己的外套,整个人处在极度慌乱无措的状态里。齐渊看她这样,不敢让她逞强半分。
他立刻收走两人的雪具,动作干脆利落,全程没有让她插手一件事。原本轻松惬意的周末短途旅行,一瞬变成紧急归途。他牵着她的胳膊,稳稳带着她快步走出观景台,语气沉稳安抚:“别怕,有我在,不会耽误。”
下山的车程一路疾驰。
傍晚的阿尔卑斯山路安静空旷,暮色一点点压下来,窗外原本明媚的山野雪景逐渐暗沉。车厢里格外安静,只有苏意欢偶尔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她靠在车窗边,眼神放空,脑子里全是从小爷爷疼她、送她读书、目送她远赴瑞士留学的画面,鼻尖发酸,眼泪无声地往下落。
齐渊没有多说话,只是全程提速、稳速驾驶,尽量压缩每一分钟路程。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苍白,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她把所有繁琐流程扛下来,让她只负责安心、赶路、回国。
车子赶回苏黎世城区时,天色已经彻底暗透,老城街边灯火次第亮起,温暖的霓虹落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却照不进苏意欢此刻慌乱沉郁的心底。
车刚停稳在住所楼下,齐渊立刻开口:
“你现在立刻上去收拾证件、护照、居留卡、简单行李,然后我们回学校,去学校国际学生中心,你做报备紧急事假。我现在提前查流程、对接老师,你不用慌。”
苏意欢点点头,几乎是跑着回了住所。
她手抖得厉害,胡乱塞进几件换洗衣物,死死攥住护照与瑞士学生居留卡,眼泪不停砸在证件封皮上。异国求学大半年,她一直独立冷静、从容自律,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无助惶恐。
半小时后,她收拾好必备物品下楼。
齐渊已经提前联系好了负责留学生事务的导师与行政老师,报备直系亲属重大病危、紧急申请临时休学事假。
回到学校把流程走完,齐渊带着她马不停蹄赶往苏黎世中国大使馆领事部。
傍晚的使馆办公区临近下班,得知学生是祖辈病危紧急回国,工作人员开通绿色通道,加急核验材料、确认出入境备案,同步协助确认临时入境通行手续,避免居留与出入境记录出现问题,确保她可以顺利出境、回国、后续返瑞复学。所有官方手续全部加急办结。走出使馆时,苏黎世夜色深沉,晚风微凉。
苏意欢站在路灯下,脸色依旧苍白,情绪稍稍稳住,却还是止不住泛红的眼眶。
齐渊拿出手机,一边快速刷新国际航班系统,一边轻声安抚:“别急,我给你订最快、最近一班苏黎世直飞国内的航班,今晚就走。”
他全程包办所有订票、改签、行李额度、机场值机事宜,没有让她费一点心思。
苏意欢望着他,声音沙哑带泪:“谢谢你,老齐,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齐渊看着她强撑镇定、却依旧难掩脆弱的模样,语气温柔又坚定,是朋友最踏实的担当:“我们在这边孤身一人,本来就该互相照应。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平安回去,好好陪着爷爷。学校这边、手续这边,所有后续我帮你盯着,有任何问题我随时帮你对接,你不用操心。”
夜色里,苏黎世街道安静绵长。
刚刚还在雪山说笑、追风看景的两个人,转眼被千里之外的噩耗打散了所有轻松。一场突如其来的离别,骤然落在这个初春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