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软禁煎熬过后,机会终于降临。
那是一个暴雨前夕的暗夜,黑云压顶,整座落星坳被浓稠的黑暗彻底笼罩,山林风声呼啸,掩盖了所有细碎声响。深夜值守的看守连日松懈,倦意浓重,巡逻队伍敷衍绕圈,哨岗哨兵懒怠走神,整片园区的安保戒备降到了极致。
夜半深更,万籁俱寂。
苏意欢抓住千载难逢的空隙,趁看守倚在门边打盹、巡逻队走远的瞬间,屏住呼吸,手脚轻得像鬼魅,悄然溜出禁闭小屋。夜色是她唯一的掩护,呼啸山风是她唯一的遮蔽。
她贴着楼栋阴影、矮墙死角极速穿梭,避开零星的监控探头,屏住所有气息,心跳擂鼓般撞击胸腔,耳边只剩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刺骨的风声。一路避过层层监视、松散的岗哨,拼尽全力冲到园区外围的高墙之下。丈余高的铁丝网围墙冰冷刺骨,缠绕着带刺的铁荆棘,漆黑锋利,泛着森冷的寒光。
她咬牙抓住铁丝网,指尖被尖锐刺条刮得鲜血淋漓,浑然不觉疼痛,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攀爬,距离墙外的生路只剩最后一步。
就在她半个身子翻出围墙、即将落地的瞬间——
“有人逃跑!”
高处放哨的哨兵骤然发现了黑影,凄厉凶狠的喝声瞬间撕裂暗夜的死寂!下一秒,急促的哨声、杂乱的脚步声、凶狠的呵斥声骤然炸开!
数名手持棍棒、手电的追兵从暗处猛冲而出,刺眼的光束死死钉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锁死在漆黑的山林边缘。身后是穷凶极恶、悍不畏法的暴徒,身前是未知的深山野路。
苏意欢不敢停顿,咬紧牙关,借着最后一股蛮力,纵身从高墙翻落,重重摔在潮湿泥泞的山地上,膝盖、掌心全部磨破渗血。她撑着残破的身体,连翻滚起身的空隙都没有,卯足仅剩的所有力气,朝着与老马约定的隘口方向疯跑。
夜风凛冽,灌满口鼻,肺部剧烈灼痛,双腿早已酸软发麻,血腥味混着山林的湿气充斥喉间。身后的追兵嘶吼追打,脚步声越来越近,辱骂声、威慑声死死缠在身后,仿佛恶鬼追魂。
黑暗的环山古道崎岖湿滑,碎石割破鞋底,荆棘刮扯衣衫,她视线模糊,体力彻底透支,眼前阵阵发黑,最后一丝力气飞速耗尽,脚步越来越沉,濒临脱力倒地。
就在她即将被追兵合围、彻底坠入深渊的刹那——
山道尽头的浓黑密林里,骤然冲出两道挺拔凌厉的黑影!劲风骤起,黑夜肃杀。不等凶悍的追兵逼近,两道身影已然闪身挡在她身前。
是时洲,还有并肩而立的曹屹川。
久困黑暗、杳无音信的男人,此刻一身冷冽肃杀,眼底覆着经年不散的寒霜,周身裹挟着浴血归来的戾气。他褪去了所有温和,只剩刀尖淬血的狠绝,无需多余言语,侧身便挡下蜂拥而至的追兵。
下一瞬,短促凌厉的打斗声骤然炸开。
拳骨撞击皮肉的闷响、兵刃相撞的脆响、歹徒凄厉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那些穷追不舍、凶悍暴戾的传销打手,在两人绝对碾压的武力面前,不堪一击。
暗夜风狂,光影交错,杀伐气彻底压过了方才的惊魂追逃。濒死的绝境里,漫天黑暗尽数退让,两道挺拔的身影,为狼狈脱逃的她,挡下了所有地狱追兵。
苏意欢被他们护在身后,惊恐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不敢相信这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