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罗罗知道这个人做过什么,可当这样的场景映入她的眼中的时候,多罗罗还是忍不住地发出了那样一声哀嚎。
“……多罗罗。”耳边传来了男人轻微而有些生涩的声音,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确认。
下一个瞬间,黑衣少年便骤然调转刀头,直直地冲向了站在一旁的鬼舞辻无惨。
“大哥!?”多罗罗连忙惊声叫着。
眼前的变故着实让她有些始料未及,只是相处了这么久,多罗罗也很清楚。双目失明的百鬼丸所能看到的是眼前生物灵魂的颜色,而攻击灵魂被邪气所侵染的家伙是百鬼丸的本能。
此刻他忽然对那个才刚击溃了石像妖怪的男人发动攻击只有一种解释,就是那个男人本身就并非正道——
“你在做什么呀!”
未等鬼舞辻无惨对百鬼丸的攻击做出什么反应,一旁的陆无衣便一骨碌爬了起来,挡在了鬼舞辻无惨和百鬼丸的中间,她双手擎着弯刀,拉开了战斗的架势:“那两个妖怪本来可是想要抢走你的面孔的,无惨帮你处理掉了他们,你怎么恩将仇报呀!”
“这样是不对的!”
百鬼丸生生收住了架势。他定定地“看”向了站在身前的家伙。
轻歪了歪头,尽管百鬼丸的脸上依然毫无表情,可他的气场里却透出了一点似是困惑的情绪。
因为他所看到的,并非是如同寻常生命一样充满整个轮廓的灵魂的色彩,而是一个有些虚无的轮廓,中间泛着两点萤辉。
一半是几近沉黑的赤色,一半是无暇无垢的莹白。
——那是她的魂魄。
说来也是奇了,当她站在那个通体浸染着黑红色邪气的男人身前的时候,莹白色的一半便竟骤然开始扩张,于是赤色的一半的颜色霎时像是被冲淡了一样——
不止如此,甚至连她身背后的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都变得比之前更平静,甚至连灵魂上沾染的邪气也稍稍褪去了些许。
尽管只是一点而已。
但也是因为这样细微的变化让百鬼丸陷入了迷茫当中。
百鬼丸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家伙并不是他一定要打倒的“魔神”,他之所以会对那家伙发动攻击,也只是因为鬼舞辻无惨的身上带着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伤害的强烈“恶意”而已。
——可即使是这种程度的“恶”,也会因为某些特别的存在而稍稍减退些许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还非要将这样的“恶”彻底抹消不可吗?
他该抹消的是“恶”,还是带着“恶”的所有存在呢?
百鬼丸无法理解。
“真是可怜啊。”间百鬼丸停下了动作,鬼舞辻无惨绕到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姑娘旁边,他直直地看着不远处呆立着的少年,语气也变得有些玩味:“你是想与我战斗吗?”
“连身体都是残缺的你,在我的面前又能做到什么呢?”
说话间,鬼舞辻无惨伸手抓住了百鬼丸的衣襟。
百鬼丸想要反抗,可身体却瞬间被荆条似的藤蔓捆了个结实——那是鬼舞辻无惨的血鬼术。
“多么弱小啊,在我的面前,你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鬼舞辻无惨的语声里满是傲慢:“不如……让我来帮你吧。”
“我可以让你拥有健康的身体,可以让你拥有永恒的生命,可以让你拥有你想得到的一切——”
“只要你臣服于我。”
“——大哥!”察觉情势不对的多罗罗连忙想要扑上来救援。
可身为普通人类的她实在没有在鬼舞辻无惨面前挣扎的余地,只是下一个瞬间,她的身体便也受制于无惨的血鬼术之下。
“这是你照顾的孩子?”无惨扬着声音,语气里满是玩味:“是难得的‘稀血’呢。”
“接受我的血之后,她也会成为你的力量。”
“不管是我还是她,都可以让你变得更强。”
“所以你的答案呢?是接受,还是索性——”稍稍收紧了束缚两人的藤蔓,无惨眯起了眼睛,敛去一闪而过的杀意:“死在这里?”
“多罗罗……”
见多罗罗也被牵连进来,百鬼丸的挣扎愈发激烈,只是在强力的束缚之下,他根本无法挣脱——
恰在这时,一道剑光直朝鬼舞辻无惨的方向劈砍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