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翼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顺着洛基脊背上的毛,幸灾乐祸地扬起嘴角。
“小渡同学,这话题难道不是你自己先挑起来的?”
“刚把别人的好奇心勾起来,转头就想当甩手掌柜——”
“这过河拆桥的本事,我们这群人里头也就你独一份了。”
渡委屈地耷拉下尖耳朵,两手一摊道:“那我充其量也就是个会玩火的嘛!”
“你们一口气丢过来这么多高深莫测的问题,我一个文盲,哪答得上来呀?”
“哦?”
唐晓翼微微眯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
“照小渡同学的意思——我们要是真想弄明白这些问题,还得亲自登门,去请教那位牧羊人本尊咯?”
渡的身体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僵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已经歪着脑袋,轻笑出声:“唐老大,你最开始不就是想问,我能不能再给藏银刀附一次魔嘛?”
“现在聊的这些,好像都有点跑题了哦~”
“我看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先把正事聊完?”
“不然待会埃克斯老大找上门,我们可就什么都做不了啦~”
唐晓翼一边把这番絮絮叨叨的话当背景音,左耳进右耳出,一边偏过头,望向浮空城外那片澄澈得近乎虚假的蓝天,眼神若有所思。
没有异样,没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也没有任何“被注视”的不适。
——什么都没有。
看起来,那位是真的半点也不在意他们这群人类怎么提及祂、谈论祂。
反倒是渡,每次见到话题往那个方向拐,都像被触发了什么敏感词的AI,条件反射般生硬地转移话题,就好像生怕他们这群普通人类不知天高地厚,一个不留神招来什么天谴。
可他唐晓翼明里暗里试探了这么多回,眼下不还是全须全尾地坐在这里?
这么看来,有一件事基本是可以确定了:谈论那位“牧羊人”,并不会让他们踏入危险的流沙。
真正诡异的,反倒是另一件事——
谈论渡与多多之间的关系,谈论这家伙面具底下究竟是谁,却偏偏会。
唐晓翼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只是隐约觉得,这一切的答案,或许正埋在那些他们不知因何而遗忘的记忆深处。
将视线从窗外那片蓝得近乎虚假的天收回,唐晓翼重新看向坐在对面的家伙。
看这个平日里一贯运筹帷幄、装神弄鬼的家伙,难得摆出这副慌里慌张、少年气十足的狼狈模样——说实话,还挺赏心悦目的。
不过唐晓翼心里也清楚,再这么逗下去,不仅是白白浪费时间,搞不好还会生出些不必要的变数。
于是,他不得不带着那么一点遗憾,收起了那份继续欺负小孩的闲心。
手腕灵巧地一抖,藏银刀在掌心里利落地翻了个圈,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