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神了!”
“简直和真的一模一样!”
……
一旦有人开了头,屋内很快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夸赞声,男人在一声声的夸奖中逐渐迷失自我,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像下一刻就要飘到天上去。
听腻了众人的追捧,魏龄便抬手示意,让沸沸扬扬的场面平息下来,紧接着,男人将这副画收起来,又打开另一幅。
碧水微澜鱼鹰立,杨柳轻舞鸭相戏,佳人浣衣轻汗透,含羞不肯露芳容。
显然,这是一幅风俗人物画,画中女子身形纤细,独自在溪边浣衣,虽然没有画出女子的容貌,单从背影也能看出是位勤劳坚韧的年轻妇人。
这幅画呈现出来的意境与上一幅截然不同,更多的是展现平民百姓的人间烟火气。
技艺上此画的构图更加宏大,线条也越发简练传神,将质朴的市井生活融入艺术当中,实现雅俗共赏。
屋内吹捧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落入于穆远的耳中却成了虚无,他脑海中的世界霎时安静下来,归于阒(qù)然。
这不是他家门前的那条小溪吗?今早他在那里浣洗衣物,还被几个陌生的妇人挤眉弄眼地笑话了一番。
画里这个女人,也十分眼熟,他绝对是在哪里见过!
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齐悠娘吗!
魏龄怎么把有夫之妇画进自己的画作里?齐悠娘知道吗?这未免太过有失风度了吧!
思及此处,于穆远对眼前这个男人不复存敬?,看向他的眼神都轻蔑了许多。
画技确实精湛,人品却不行!
两幅画都已经看过了,屋里那些人只会一味恭维,瞧着也不会再去聊什么策论了。
于穆远的兴致告罄,不愿继续留在此处,听这些全是赞美的话,心中又起了去意。
“这幅美人浣衣图更是精美绝伦,构图和工笔都提高了一个层次,这么用心,画中的人不会是嫂子吧?”方才那个才子又调侃道。
男子后退的脚步停滞,心中掀起层层波澜,齐悠娘的夫君就是魏龄!
他错怪别人了,才回到老家,还没有在家附近见过她的丈夫,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在街上先遇见了,差点还闹出笑话来。
男子心中很是惭愧,摒弃原有的观念后,又往人堆里靠近一步。
目光聚焦之下的男人,勾起嘴角,颇为自豪道:“正是内人,某日归家途中,遥遥望见她忙碌的背影,一时心有所感,便立刻回家画下这幅浣衣图。”
“魏龄兄不仅才华出众,与嫂子的爱情也这般让人羡慕啊!”
“今日这两幅画,不知出价几何?”
原来,屋内不只有身怀才学的文人,还有腰缠万贯的商人。
这两幅画也不只是拿出来炫耀,魏龄最主要的目的是卖画,此前这些举动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寒鸦图五十贯,浣衣图不卖!”魏龄给出一口价,瞧这模样似乎没得商量。
听到这个价格,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只差将惊讶二字写在脸上。
他是真敢要啊!
前来收购画作的商人大多是茶坊酒肆的东家,想买些高雅的东西来装饰门面,压压三教九流的混杂气。
预算顶多也就三十贯,如今,男人的口气变大了不少,竟然比以往加多了二十贯!
那些精打细算的商人哪里愿意妥协,从前交易得再愉快,此时也拉下脸,场面一度陷入僵持。
“魏郎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交易了这么多次,一直开的都是双方能接受的价格,怎么这次突然间就涨了这么多,未免太过贪心了吧!”一个身材圆润,穿金带银的商人率先站了出来,指责道。
“刘掌柜,今时不同往日了,魏某的画技精湛了不少,各位也都有目共睹,价格自然也就跟着上涨了,您要是觉得亏了,就让给其他的掌柜好了!”魏龄面不改色,脸上挂了一抹松弛的笑意,丝毫不为所动。
“你,我倒要看看,哪个冤大头会买你的画!”刘掌柜气极,奋力甩开一侧衣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等着看男人的笑话。
“我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