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里路,他们走了半个多小时。
到赵家沟的水井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水井边已经排了几户人家,都是附近村子来打水的。
大家看见周卿云,都热情地打招呼。
“卿云娃子回来啦?”
“听说你上春晚了!了不得!”
“都是大明星了,怎么还来打水啊!”
“王家婶子,你可是养了个好儿子!”
周王氏笑著应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周卿云一一问好,然后开始打水。
赵家沟地势低,好出水。
这口井只有二十多米深,出水量就已经足够了。
打水用的是軲轆,一根粗麻绳绕在木轴上,绳头拴著铁桶。
摇动軲轆把桶放下去,装满水再摇上来,一桶水有二三十多斤重。
周卿云摇著軲轆,听著井里传来铁桶碰撞井壁的沉闷回声,然后感觉到绳子一松……桶到底了。
他继续放绳,估摸著桶已经沉入水中,然后开始反向摇动。
这才是最费力的环节。
二三十多斤的水,从二十多米深的井里拉上来,靠的是臂力和腰力。
軲轆吱呀吱呀地转著,麻绳一圈一圈缠上来,周卿云的手臂肌肉绷紧,额头上又冒出汗来。
一桶,两桶,三桶……
两个大木桶装满,足足六桶水,接近两百斤重。
周卿云喘著气,感觉手臂有些发酸。
他看了看母亲……母亲正在用盖子將木桶盖好压紧,动作熟练而认真。
“妈,平时都是你一个人来打水?”周卿云问。
“嗯。”周王氏点头,“小云在家时就我们俩来,她上学去了就我自己过来。”
她说得很平静,一点也感受不到她语气中的辛劳。
但周卿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一个人,拉著一辆板车,走五里山路,打一两百斤水,再拉五里山路回家。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这就是母亲的生活。
这就是白石村所有妇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