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云听得瞪大了眼睛。
“后来呢?”周卿云问。
“后来?”张建军笑了,“我把车一停,拎著棍子就下去了。那三个小子一看我这架势,撒腿就跑。我追上去,逮住一个,一顿胖揍,另外两个跑没影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周卿云能想像那场面。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拎著特製的钢棍,追著三个持刀的劫匪打。
“张叔威武。”周卿云由衷地说。
“威武啥?”张建军摆摆手,“就是不能惯著这帮兔崽子。你越怕,他们越囂张。你硬气一点,他们反倒怂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卿云,叔跟你说实话。现在跑车这行,不好干。路上不太平,油还不好加。但我这车,只要还跑一天,就得保证乘客安全。这是底线。”
周卿云点点头,心里对这位退伍老兵又多了几分敬意。
“对了卿云,”小李子忽然想起什么,“你这次去县里,待几天?”
“送完小云就回来。”周卿云说,“村里还有事。”
“打井的事?”张建军问,“我听说了。卿云,你这是办好事,叔支持你。有啥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谢谢张叔。”
几人吃著早饭,閒聊著。
陆陆续续又有乘客来了。
有去县里走亲戚的,有去做生意的,有去上班的。
看见周卿云,都热情地打招呼。
“卿云回来了?”
“春晚唱得真好!”
“给咱们镇爭光了!”
周卿云一一应著,脸上保持著笑容,心里却有些无奈。
成名,有时候也是负担。
“哥,车快开了。”周小云小声提醒。
周卿云看了看表,六点二十。
中巴车六点半发车,现在该上车了。
“张叔,李哥,我们先上车了。”周卿云起身。
“行,你们先上去占位置。”张建军说,“我吃完就来。”
周卿云提著蛇皮袋,周小云背著书包,两人上了中巴车。
车里已经坐了一半人。
过道里堆著不少行李:麻袋、竹筐、蛇皮袋,还有两只活鸡,装在竹笼里,咯咯地叫著。
周卿云找了两个靠窗的位置,把行李放好。
周小云坐在里面,他坐在外面。
车窗外,天色越来越亮。
早点摊的棚子顶上,结著一层白霜。
王婶还在炸油条,热气腾腾的。
张建军和小李子吃完早饭,正在擦嘴。
又过了几分钟,乘客都上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