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来的,”邮递员递过一个牛皮纸信封,“签个字。”
周卿云签收,接过信封。
寄件人地址是:《延河》杂誌社编辑部。
他心里一动,拆开信封。
里面是两本最新一期的《延河》杂誌,还有一封信。
主编的字跡工整有力:
“周卿云同志:《最后一碗小米酒》已刊发於本期《延河》,反响很好。编辑部已收到多位读者来信,询问『白石村小米酒是否真实存在。隨信附上样刊两本,稿费十五元已匯至您復旦信箱,请注意查收……”
周卿云翻开杂誌,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文章。
《最后一碗小米酒》,八千字,占了整整四页。
標题下面,“卿云”两个字印得很清晰。
他笑了。
家乡的酒,这下有宣传了。
正打算回屋仔细看看杂誌,巷子口传来清脆的脚步声和哼歌声。
周卿云抬头,看见陈安娜蹦蹦跳跳地走过来,手里拎著个网兜,里面装著水果。
“周卿云!”陈安娜老远就挥手,“正好路过,给你带点水果!”
她走到院门口,眼睛亮晶晶的:“我爸说谢谢你昨天的招待,他今天下午就回哈尔滨了,让我来跟你道个別。”
周卿云接过苹果:“陈叔叔太客气了。你们这么快就要走?”
“嗯,我爸那边生意上的事,耽误不得。”陈安娜走进院子,很自然地在小石凳上坐下,“不过他说了,等《白夜行》写得差不多了,他再来上海,到时候再好好聊。”
她说著,从网兜里拿出个红彤彤的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对了,我来的时候听到寢室里说学校五四青年节有晚会,而且你还要上台表演?听小道消息说,你准备了新歌?”
“对,”周卿云在她对面坐下,“过几天给冯学姐看看,可以的话就唱新歌了。”
“真好,”陈安娜托著腮,眼神里带著羡慕,“你怎么这么厉害,又会写书,又会写歌。我要是能有你一半才华就好了。”
“你也很厉害啊,”周卿云笑著说,“俄语说得那么流利。”
“那不一样,”陈安娜摇摇头,“那是我半个母语好不好。你这才是真的才华。”
两人正聊著,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念薇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著个竹编菜篮子,看样子是要去买菜。
看见周卿云和陈安娜坐在院子门口聊天,她脚步顿了一下。
三个人在晨光里打了个照面。
陈安娜嘴里还咬著苹果,看见陈念薇,赶紧把苹果拿下来,站起身:“陈老师好!”
“嗯。”陈念薇点点头,目光在周卿云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有客人?”
“陈安娜同学,”周卿云也站起来,“来送点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