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姜莱都觉得神奇。
这么鲜艳明亮的人会主动靠近她,对她说:“姜莱,我为你斩去一切灾厄。”
姜莱当时一头黑线,心想:可真够中二病的。
领证签字地点最后选在惠灵顿近郊的一处无名海湾,距离她们临时租住的公寓不过二十分钟车程。
姜莱提前和司仪约好上午十点,避开了旅游旺季的人流,只留一片开阔的蓝与白。
谈婳穿了那件黑紫相间的小礼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侧边有暗纹刺绣,风一吹就漾开波光粼粼的光泽。
她嫌麻烦没化什么妆,只在唇上抹了点润唇膏,头发随意挽成一个松松的丸子,碎发被海风拂到颊边,挠得人心里发痒。
姜莱则换上了那件粉白礼裙,料子是柔软的真丝,衬得她原本偏冷的肤色更加皙白。
司仪是个金发碧眼的老太太,笑容灿烂像午后阳光,手里捧着文件夹,用带着新西兰口音的英语轻声说:“两位女士,我们可以开始了。”
谈婳立刻站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只是眼睛忍不住往海边瞟。
浪涛拍打着礁石,卷起层层白沫,海风裹着海水的咸湿扑面而来,带着点微醺的气味。
姜莱侧头看她,正好撞见她郑重的模样,和年少时那个少女身影重合,不由感叹万分。
到底,她还是成为了她的妻子。
“首先,请两位确认彼此的意愿。”
司仪的声音拉回姜莱的思绪:“姜莱女士,你是否愿意接受谈婳女士作为你的合法伴侣?”
“无论健康或疾病,顺境或逆境,都始终陪伴在她身边,尊重她爱护她?”
姜莱看向谈婳。
谈婳也正望着她。
“我愿意。”
姜莱的声音很轻,尾音被海风卷着,落在在场者的耳中。
司仪转向谈婳,重复了同样的问题。
谈婳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大声敞亮:“我愿意!”
谈婳顿了顿,又补充道:“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和姜莱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我想一直这样下去。”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直击人心。
姜莱的眼眶微微发热,她张开紧握的掌心,两枚银质对戒躺在上面。
是最基础不过的素圈,银壁上刻了两个人的名字缩写。
是她站在她病床旁的那刻起,是她醒后问她为什么最近不给自己补习。
是她发现她失忆了,记忆停在了十七岁那年。
凭什么?
凭什么你可以把过往的一切都忘掉,只留下她一个人痛苦。
姜莱就此决定娶她为妻。
她们俩的爱和恨都残缺不堪,爱的不纯粹,恨的不彻底。
爱抱住了恨,恨漫出了爱。
那就绑在一起,生生世世纠缠不清。
“你还准备了这个呀,我还以为我们穷的没有钱买对戒了,没好意思说。”
见到对戒,谈婳一如既往的嘴贫。
“没那么穷,养你足够。”
说完,她举起对戒中,略微小些的素圈,谈婳秒懂,伸出左手。
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谈婳下意识地想使坏往她手心挠了挠,立马被大手捏住,素圈扎实的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该我了,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