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绝非魔气,带着一种冰冷的规整感,像一套无形的规则,死死桎梏着这片天地。
还有那些吸食人神魂的黑色丝线,诡异万分,超脱了她百年修行认知中的所有术法与邪功。
自她中毒苏醒,察觉到有另一个“自己”顶替之后,她发现自己总能偶尔看见一些游离在世间的怪异虚影。
她一直以为是中毒后遗症留下的幻觉,直到今日在地底亲眼目睹阵法全貌,才隐隐察觉,这或许是独属于她的特殊能力。
辛澜词站在一旁,刚经历一场恶战,气息尚未完全平复,脸上依旧带着少年人的锐气与义愤:“没想到南疆竟藏着如此阴毒的手段,专以修士神魂为食。待我们查清楚幕后黑手,定要将这祸患彻底根除!”
他心性纯粹,只当一切都是魔族作祟,从未往更虚无诡异的层面揣测。
此刻的他眼神澄澈坚定,满心都是护道除邪的执念。
丝毫没有察觉,一缕细若尘埃,近乎透明的灰色丝线,正悄无声息地从天空垂落。
丝线轻若无物,避开了所有人的感知,随着微风游走,精准无比地缠上了辛澜词的后颈。
这丝线比当初演武场控制NPC的丝线更加隐蔽,褪去了所有幽暗光泽,与空气融为一体。即便是小兰衿,也没有注意到。
远在无人能探查到的虚空暗处,刚刚破损了大半,正在藏匿休养的辅系统缓缓运转。
它在演武场一战被土豆啃碎核心,重创本源,不得已拆分无数分身散落世间,吸取修士能量修复自身。
方才地底溶洞的分身被小兰衿击溃,看似损失惨重,实则是辅系统刻意为之的弃子。
它早已摸清了这一行人的底细。
小兰衿,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变数,是不受系统规则束缚,能窥见系统真身,甚至能摧毁系统本源的异常存在。
留着她,便是最大的隐患。
灰色丝线缠上辛澜词脖颈的瞬间,悄然没入他的神魂识海。
没有剧痛,没有异动,没有丝毫被入侵的察觉。
辛澜词只觉得脑海微微一空,像是连日赶路的疲惫骤然袭来,心底的执念被悄然放大扭曲。
原本纯粹的除魔卫道之心,被篡改出一丝隐秘的偏执。
为什么天下有这么多不公之事?为什么自己的实力配不上自己的抱负?为什么自己在宗门总是技不如人?
这一丝扭曲极其隐晦,根植于潜意识深处,连他自己都无从察觉。
“师弟,你怎么了?”小兰衿留意到他微微失神,随口问了一句。
辛澜词猛地回神,眼底的恍惚褪去:“没事,可能破阵耗损灵力过多,有点累了,无碍。”
“小孩就是屁事多。”小兰衿随口调侃。
“今天就到这里,找地方休息吧。”
沈清寒兄妹满心感激,诚邀两人到自己家歇息。
入夜,落霞城的繁华褪去,夜色浓稠如墨。城中灯火零星,晚风呼啸而过,卷起街边枯叶。
简单休整一夜,待灵力彻底恢复,小兰衿两人准时出发,按照沈清寒梳理的点位,逐一探查城内异常。
一路探查,所见所闻,处处透着诡异。
所有据点,都有无处不在的黑色丝线,和被丝线连接操控的生灵。这个未知的东西,在这片土地入侵之深,让人不寒而栗。
辛澜词一路冲锋在前,每一次出手,他体内的邪气便浓郁一分,神魂被侵蚀的程度便深一分。
他越来越沉默,眼神越来越冷冽,身上的正道锐气,渐渐被一丝冰冷的戾气取代。
而小兰衿忙着观察全局,不断记录这些无人能看到的诡异丝线。这是一种凌驾于术法之上的,规则层面的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