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人人都能比的。
“早晚有机会。”庄岩语气很淡,但话很实。
他清楚战古越什么样——不是那种出风头的尖子,但踏实、不偷懒、三观正、不出岔子。
这些年干的活,摞起来比别的单位外勤还厚实。
刑侦大队这几年办的案子,连内勤写材料的功劳都能抵别人一线跑断腿。
外单位为啥挤破头想调进来?就因为这儿出成绩、能露脸、能提拔。
等庄岩哪天要走,肯定给这位“师父”铺好路,争取一套白衬衫穿穿。
真不算难事。
“有机会?”战古越眼神一下子亮了,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都是老江湖,有些情意,不用讲出来,心里都明白。
……
法医室,解剖间。
那味儿,几十年没变过:铁锈味的血、刺鼻的消毒水、还有一股子压不住的腐气。
加上屋里冷气开得足,空气像冻过一样,吸一口都发紧。
常人进来站三分钟就想往外冲。
庄岩在这儿待得多了,可每次听见解剖台上传来的刮擦声、剪刀咔嚓声、甚至组织分离时那种闷闷的“噗”声,后脖颈还是会条件反射地绷起来。
今天何丽戴着超大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拎着镊子、剪刀、探针,正围着解剖台忙活。
四百多块零碎肉片,全拼回了一具人形。
每道断口都被细细缝上,粗麻线密密匝匝绕在皮肉上,看着像一条条扭动的黑虫。
光是扫一眼,头皮就跟着发麻。
庄岩盯着看,眉心偶尔抽一下,脸上却没什么多余表情。
看了三四分钟,他才慢慢收回视线。
何丽收好工具,转过身朝他点点头:“来啦,兄弟?”
庄岩默了半秒。
……怎么在这种地方听见“来啦”俩字,总觉得怪怪的?
(对不起,真不是来买腰子的。)
他晃了下神,立马接话:“说说情况?”
“伤口不对劲。”何丽摘掉手套,走到水池边搓手,“不是刀砍的,不是斧子劈的,也不是锯子拉的。”
“哦?”庄岩眼神一凝,“啥意思?”
“除了金属刃具和机器切割器,你还知道啥法子能把人切得这么匀、这么齐?”何丽歪着头看他,嘴角有点耐人寻味,“我是说,纯物理手段,不靠鬼也不靠仙,就靠实打实的‘力’。”
庄岩顿住,眯起眼:“激光、高温火焰、等离子喷枪……哎?”
话没说完,他猛地定住,眼睛直勾勾盯住尸体表面那些断茬。
他往前凑近,几乎贴到尸身上,鼻子离血腥气和腐味不到十公分,就为看清每一道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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