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斯克的视线越过火光,落在那道慵懒斜倚的身影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望向远处渐亮的天际。
但他的手却是插在口袋里,指腹用力抵着布料的内侧,反复折磨着那一小块布料,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而他身侧的Z-dog,反应要直接得多。
她紧盯着篝火旁女人的侧影,从瓦琅倾身上前的那一刻起,她的指甲就已经掐进了掌心,却又用疼痛提醒着自己,克制着没有真的冲上前去
不是因为没有勇气——如果只是需要勇气,Z-dog从来不缺这种东西,而是因为她太清楚埃洛温此刻需要的不是她。
过了好一会,埃洛温将烟从唇间取下来,用指腹按上了烟头那一点还在微弱燃烧的火星。
灼烫感传来的一瞬间,她的眉头几乎没有动。
指腹那块皮肤迅速泛红,中心的部分甚至开始微微发白——但很快,那块泛红的痕迹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恢复成本来的样子。
埃洛温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移开了目光,望向瓦琅那个硬撑着的后脑勺。
她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刚才那种带着逗弄意味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坏心思的弧度。
她伸手捞过瓦琅垂在身后的那条尾巴,用拇指和食指夹住尾巴尖那一小撮绒毛,用指腹搓了一下。
那撮毛很软,比她想象中还要软一些,带着篝火烤过的温度,干燥而又蓬松。
埃洛温轻捻着那撮绒毛,动作不紧不慢,笑着轻声问道:“缓过来了吗?”
瓦琅整个人一激灵,尾巴猛地甩开,然后迅速卷到了身体的另一侧,远远地躲开了那只手。她金色的双眸转过来瞪着她,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有气势的话,但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很轻的音节,将下巴重新扬起来,“本来就没呛到。”
埃洛温没拆穿她,只是笑了笑。她将那根快要燃尽的烟丢进火堆,看着它变得焦黑,化为灰烬的一部分,才哑声开口,“今晚我准备离开这,去找吐鲁克马克托。”
瓦琅转回视线,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埃洛温的目光落在篝火上,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她想起了那个海洋生物学家透露的消息——幼鲲圣礼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不能再躲在这片营地里,用遗忘和逃避来麻痹自己。
她确实还恨着萨利,这一点没有变,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那个名字还是会第一个浮上来——但梅特卡伊纳并没有做错什么。
至少,她得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平板我会留给你,”埃洛温收回视线,调整了一下坐姿,“备忘录里我写了一些种植的注意事项,按照月份排好了,什么时间下种、什么时间追肥,都标好了。那几本语言书你慢慢看,不着急。”
“不过等我回来后,”她拖长了尾音,眼神从瓦琅脸上慢悠悠地滑过,笑容里多了一点促狭的意味,“可是要检查你的学习进度的。”
瓦琅没有挽留,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直接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埃洛温没有立刻回答,她望向篝火之上飘升的余烬,看着它们缓缓升起,最终消散在灰蓝色的夜空里。
“大概…”她的声音很轻,轻到需要瓦琅微微侧过头才能听清,“等到我对复仇这场游戏感到厌倦的那天吧。”
话音落下时,埃洛温趁着这份虚假的轻松尚未完全消失,利落地站起了身。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最终消失在帐篷掀起的门帘后面。而营地边缘的阴影里,曼斯克和Z-dog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