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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阮（第2页）

她手里端着一只青玉小碟，碟中盛着几块浅黄色的糕点，方方正正，表面撒着细碎的糖霜。

“我喜欢这里巨大的窗户，”她的声音很轻，如同她的人一样清清淡淡的，“视野不错，可以看到宁静的星空。星空对我们而言尤为珍贵。”

她看着洛阳，微微一笑。

“尝尝？芸豆糕，刚出炉的。放心，没毒。只是——”

她顿了顿，眼睫微垂，又抬起。

“吃完之后，要帮我一个小忙。”

洛阳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伸手。

那糕点散发着淡淡的豆香，温热的气息似乎隔着几步距离都能感知。他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芸豆糕了。仙舟的芸豆糕，小时候那家老字号做的，刚出炉时就是这样的味道。

但他把手收了回来。

他苦笑着问：“您先说说，需要我帮什么忙吧。”

女子没有在意他收回的手，只是淡淡一笑。

“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阮·梅。或许你曾在黑塔口中听说过我。”

洛阳微微一怔。

阮·梅。黑塔提起过这个名字——天才俱乐部成员，专精生命科学，是黑塔少数愿意平等相待的人之一。

“您也想邀请我加入您的研究项目吗？”他问。

“不用那么复杂。”阮·梅的语气始终淡淡的，却并不让人觉得疏离，“我的确是听黑塔说的，她的空间站来了一位奇特的生命体，于是过来看看。但是你既然拒绝了她的邀请，想必也很难接受我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洛阳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虽然，你似乎对我有莫名的好感。”

洛阳脸上闪过一丝赧然。

他别过脸去，看向窗外的星空。那些星星遥远而安静，像另一个时空里的灯火。

哪一个仙舟少年，没有梦想过这样一位女子呢？

温婉的，古典的，穿着月白绣梅的旗袍，玉钗挽住逶迤的长发，会做芸豆糕，或许还善女红、通音律。是红颜知己，更是人生伴侣。

但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到像是上辈子的事。

而后来世事难料，他遇到了一位仙舟气韵的男子，留下了一道难以抹去的伤痕。

“我听黑塔说过你的提问，如何让数字生命原型升格为生命。这是有趣的课题，亦是神明的领域，很抱歉我还不能给你答案，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可以邀请我加入这个课题。”阮梅说道。

阮梅的回答很直接，洛阳再度感到了失望，他无法给法吉娜真实的生命，他感到无比的沮丧。但他同样不确定对此做实验的话会对法吉娜造成什么后果，他不想让法吉娜成为试验品。

“而现在，我想看看您的细胞组成，”阮·梅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一个玻片即可。这不会对您造成损伤。”

洛阳一时有些失神，还沉浸在自己的沮丧之中。

“您因何犹豫呢？”阮·梅问，语气里没有逼迫，只是单纯的好奇，“还是说，您在守护某位研究者的财富？”

洛阳摇头笑了笑，他是在笑自己。

因爵尔的财富，需要他来守护吗？他若在意，自然有他的手段；他若不在意，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

“您的名字很美丽，”洛阳说，“包含了两种美好的意象。阮琴，与梅花。”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侧。那里放着一只古阮，木质温润，弦柱间隐约可见岁月摩挲的痕迹。

“我看您随身携带着古阮。您会弹奏吗？”

阮·梅微微颔首。

“略懂。”

“好。”洛阳说，“那请您为我弹奏一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