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多盈单膝压在桌子边缘,貌似在想些什么的青年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领地已经被人侵入,脆弱的部位岌岌可危。
利安赞目光有些空茫,说不上究竟是放在了她身上,还是因为仰面躺着而顺势望向了沿际。熊多盈也不在乎,她想要看见的是他的反应。
所以他此时这副平淡的模样,倒让人莫名感觉自己被小瞧了。
熊多盈当即就把抵在桌缘的膝盖往前挪,轻轻的一蹭,效果可谓不大,躺着的人下意识地溢出一道哑声,过往慢条斯理的语调在此时显得分外不正经。
这轻轻一下后,熊多盈没有再动,欣赏小天鹅因为她这个举动在湖面上忽然掀起的波澜。他面上紧绷着,看得出是很努力地在控制住不该发出的音调,好几秒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人也终于回过神来般,锐利的视线径直扫射向她的眉目。
“你在做什么,熊小姐,我们其实可以好好谈谈的”
嗓音微哑,以至于本该笃定且严肃的话语,也因此带上了不明色彩。
可熊多盈想要的不只是简单的谈谈,哪有玩家吃亏的道理。她现在,不过是先从利安赞的反应中收取点能令人感到愉悦的利息罢了。
装货,不就是等着人去将他华美的包装撕开吗。
她没有回答。没有泄露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可那依旧上下打量、凝视他的目光,却让利安赞恍惚觉得那股被蚁虫叮咬的感觉再次席卷了上来。
看出了她没有试图交谈的意图,只想这么不管不顾地进行一些难以想象的举措,利安赞手腕翻转,撑在身侧的桌面上,企图为自己提供点足够起身的力道。
可他却没搞明白,身前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在看他,又是怎么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的。
他是被俯视的那个。
熊多盈眼疾手快地又是一扯,这条领带顿时就像是礼物盒上精美的丝带一样,可她却不彻底打开,只这么时不时地提拎着,控制礼物着落的归属。
利安赞本就有起身的念头,但他撑在桌面上的手还没借到力,就被一股诡异的已经快要熟悉的拉力给扯了一下,上身微微离开桌面一瞬。
脖子那块其实是相当难受的,估摸着可能会留下一圈她为所欲为的痕迹。
利安赞想。
可能这之后的几天,他都得好好地掩藏住她此时的罪证。
毕竟他不会想要以一副不完美的、仿佛遭受了什么的模样去面对其他人。
即使那些人的面容完全模糊不清,可兰蒙德家族的体面不能丢。
在当下,他也最好维持好自己的体面,就算这是一间只有他和她两个人存在的房间,造成他不体面的人也是她。
但他依旧需要。
杂乱的思绪迅速从脑海中滑走,利安赞却已经明晰了此时的自己究竟该干些什么。
至少要先坐起身。至少要让她将依旧贴着他的膝盖收回去。至少两人应该保持距离、保持双方初次见面该有的体面
她总喜欢在做完一个举动后观察他的反应,利安赞不想再让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好在那撑在桌面上的手并没有发生多少位移,他可以完全没有预兆的,就起身与她面对面、互相正视着对方。
熊多盈同一时间感觉到了他腿侧蓄力的紧绷肌肉,再次察觉到了利安赞准备起身的意图,可她这次没有再做出什么阻止他动作的行为,只好整以暇地看着貌似忘了什么重要事情的人。
下一秒,这个极力保持端正的青年,果不其然猛地从紧贴着后背上的桌面直起身体,可他面上还没舒展开些许眉目,就感受到了因为自身姿势的改变,而顿时更加深入的膝盖。
这本来只是若即若离的触碰一下子清晰明了,让完全没经历过这种事情的当即更加一塌糊涂,伴随着鼻息间愈发放大的馥郁香气,让人格外失神。
利安赞死死咬住牙关,耳际发热,不敢再去深想一些让他变得十分不优雅的改变。可这不是他一个人想隐藏就能隐藏得完美的事情。
他听见那人恶劣的“哈”了一声,轻轻的,意味深长的。
让他难堪的。
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身体上的变化,那被抵着的地方,自顾自的就,甚至可能还不只有这方面原因。
利安赞面上过于紧绷,过于咬紧牙关的力道,让人恍惚间生出他的牙会不会被自己磨平的错觉,可他只是在极力的控制自己。
控制自己不要被她馥郁的气息浸染透彻。
他从她剔透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不堪的神态,可这一点出奇地,没有令他感到格外羞恼。因为利安赞发现自己此时居然还记得她的面容。
这个认知让他无意识放松了对自身的控制。
馥郁的香气席卷着古画般质感的面容,一股脑地径直涌入他的脑海、他的潜意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