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追我赶,进退交锋。小小的碰碰车竟被她们玩出了几分战术意味,又是预判路线,又是假动作绕后的。
几回合下来,顾清秋脸颊泛红,连头发都乱了。她好久没这样幼稚地较过劲,也好久没这样畅快地笑过了。
路过打气球的摊位,江瑾之眼神一亮,表现欲瞬间升腾,这是她每次去游乐园,必要给老板上一课的拿手强项啊。
她爽快地付了钱,捞起一把空置的玩具枪,那枪在她手里掂了掂,随即稳稳端起。
“看我的。”她屏住呼吸,眼神专注。几乎没有刻意瞄准,抬手就是连发——
砰砰砰砰!
气球应声而破,节奏均匀利落,几乎弹无虚发。不到两分钟,积分牌上就攒够了兑换最大奖品的数字。
老板看得脸都绿了,急忙上前拉住她:“小姑娘这身手……要不试试别的?我知道隔壁有家套圈的,他家奖品更贵!”
“不了不了,就过过手瘾。”江瑾之笑着把枪放下,指了指那个几乎和她一样高的毛绒兔子,“这个太大了,我们带着不方便,留给您招揽生意吧。”
老板反而不好意思了,硬塞过来两瓶饮料。
顾清秋在旁边看得惊讶,接饮料时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厉害?练过?”
江瑾之拧开饮料喝了一口,“这个啊……算是‘副作用’吧。”
“副作用?”
“嗯。”江瑾之把瓶盖拧回去,语气平常,“我那病,遗传性感觉和自主神经病变——不是所有方面都糟糕的。神经系统异常,反而让我对肌肉控制特别精准,反应也比常人快。五感也更灵敏些。”她耸耸肩,“所以在学习和比赛上,确实有点优势……这算不算胜之不武?”说着自己先笑了。
顾清秋之前只知道她怕疼,没想到还有这些不同——难怪,生活中的细节都对得上。
“所以你口味清淡也是因为这个?”
“啊?你发现了?”
“很难不发现。”
“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次喝你煮的咖啡的时候。”顾清秋顿了顿,“只不过那会儿不知道这是病。”
“啊?居然那么早吗?”江瑾之哀嚎一声。她虽没打算隐瞒,但这么早就被看穿,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挫败感。
顾清秋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浮起笑意。
“这很特别啊。”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柔软的肯定,“说明我们瑾之——是这世上万里挑一的存在,不,是万万里。”
江瑾之被她说得耳根微热,那股子懊恼不知不觉散了。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振作起来,目光在热闹的广场上扫了一圈。
“看那边!”她拉住顾清秋的手腕,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摊位。
是个做糖画的老师傅。摊位前围了不少人,老师傅正舀起一勺金黄色的糖浆,手腕灵活地转动,糖丝在铁板上流淌成形,引来阵阵赞叹。
“这个好吃!”江瑾之拉着顾清秋挤过去,“你选一个。”
顾清秋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糖画——金鱼、蝴蝶、生肖、福字……最后她指了指那个端庄的“福”字:“这个吧,今天过年,喜庆。”
“好嘞!”江瑾之付了钱,又转头对老师傅说,“爷爷,我还要一条龙,要那种特别威武的!”
老师傅笑着应下,手下糖勺飞舞。不一会儿,两条糖画就递到她们手里——顾清秋的是方正饱满的福字,江瑾之的则是一条蜿蜒盘旋、须爪分明的龙,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这简直是艺术品,”江瑾之举着糖龙看了又看,“吃了好可惜啊。”
顾清秋看着她舍不得吃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
“再不吃要化了。”她好心提醒。
江瑾之这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龙须。甜味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尝到鱼的小猫。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糖画在手里闪着细碎的光。
顾清秋看着她小口小口吃着糖龙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
——真的好可爱。
吃完糖画,江瑾之掏出湿巾,很自然地先递给顾清秋一张,自己才擦手。两人沿着挂满灯笼的步道慢慢走,路过一棵巨大的许愿树时,顾清秋的目光停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