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一事,是个烫手山芋,寻常人?根本没有能力与出身陆氏的陆望周旋。但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如果能办妥,不说?日后官运通达,史书工笔定然是要记上一笔的。
可大多数人?都没有这个能力。
薛宁璧一点不像觉得?这是个苦差事,他神态平缓温和?,与寻常无异。
“已经?定了后日一早出发。”
“我还以为会更早一点。”薛听舟挑眉,这种多耽搁一刻便要多死上千百人?的事情,朝廷居然也?这么从容不迫。别的朝臣也?就算了,他那个表姊居然也?能忍?
这倒有意思了。
清河公主属意的钦差人?选,真的是他二哥?
“我也?想早一点。但文?书、行李、治疫病的太医、随行官员人?选都要时间来安排。”薛宁璧蹙了蹙眉头。
朝中办事的规章繁冗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薛宁璧也?不可能独自一人?上路。他只能路上加急,尽快赶到青州。
“二哥还没有辞别祖父?”
薛听舟看不见他二哥的表情,眼睫扇了扇,侧身拿起桌上的糕点去?逗怀中狸奴。那狸奴刚睡醒,懵懵懂懂,一爪子拍开薛听舟的手,糕点也?掉在地上。
“喵呜。”
狸奴趁着他没反应过来,从薛听舟膝盖上跳下来,一溜烟跑了。
薛宁璧捡拾起掉落的糕点,用巾帕包裹好放在桌案上。
“还未曾。待晚膳后我再?去?辞别父亲和?祖父。”
薛听舟极轻地笑了下。
“青州……二哥可想好了届时如何处置陆望?”
“自然要等查明?真相后才好定罪,眼下说?这个还为时太早。”
薛宁璧嗓音温淡。
薛听舟于是没有再?问,只是隐晦提醒:“陆望在青州经?营多年?,二哥还是要早做准备。”
“我知晓。”薛宁璧稍敛容。
陆望乃青州刺史,封疆大吏,说?的直白一些?,陆望在青州一手遮天,薛宁璧在青州毫无根基,薛氏族地也?不在青州,想要绕过陆望查明真相难上加难。
这也?是朝中官员大多不愿意涉足的缘故,青州水太深,没有资历背景的官员难以与陆望抗衡。
但薛宁璧却不畏惧陆望。
他在礼部待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在等待合适的机遇。
陆望就是送到他面前的机遇。
“你们在说?青州的事吗?”
一道如林间黄莺的声音从廊下漫过来,环佩叮咚,鬓间金线勾边的绯红海棠花熠熠生辉,少女抱着一只神色恹恹的花色狸奴走近。
她身上熏着时下最流行的郁金香,香气浓而?不腻。在薛家,会用这种香料的人?只有一个。*
——
薛家第五女,亦是薛氏嫡枝如今唯一一个成人?的女孩儿。薛薰风。
倩得?薰风染绿衣。国香收不起,透冰肌。*
“五姐。”薛听舟起身。
薛薰风趁势将怀里的狸奴抱给他:“柔柔的腿伤到了,我给它包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