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那个人在干吗?”
一个巫师心不在焉地摸出了烟袋,阿尔伯特的声音让一支卷上一半的香烟从颤抖的手指间落到地上。香烟弹了几下,所有的巫师都用渴望的目光追随它的滚动,直到阿尔伯特潇洒地上前一步,把它踩了个稀烂。
阿尔伯特猛一转身,自命为半官方副手的灵思风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这时差点一头撞上去。
“你!灵思什么!你抽烟吗?”
“不,先生!坏习惯!”灵思风躲开了上级们的视线。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给自己制造了几个一辈子的敌人。时间或许不会很长,但这对他也算不上什么安慰。
“很好!拿着我的法杖。现在,你们这些倒退的可怜虫,这些必须停止,听见了?明天的第一件事,黎明起床,绕着院子跑三圈,再回这儿来做体操!膳食平衡!学习!健康的锻炼!还有那只该死的猴子要进马戏团,头一件事!”
“对——头?”
几个年纪大些的巫师闭上了眼睛。
“不过首先,”阿尔伯特压低了嗓门,“你们要为我举行阿示克恩。”
“我还有些事情要了断。”他补充道。
小亡大步走过金字塔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通道,尹莎贝尔快步跟了上去。剑上微弱的光芒照出好多恶心的玩意儿;比起特索托人崇拜的有些东西来,鳄鱼神奥夫勒简直无异于化妆品广告。一路上的壁龛里,各式各样的雕塑活像是拿上帝用剩的所有下脚料弄出来的。
“为什么把它们放在这儿?”尹莎贝尔耳语道。
“特索托的祭司说,等金字塔封闭以后,它们就会活过来,在走道里巡逻,保护国王的身体不受盗墓人的伤害。”
“多可怕的迷信。”
“谁说什么迷信了?”小亡心不在焉地说。
“它们真会活过来?”
“我只是说当特索托人对一个地方下咒的时候,他们可不是随便说说。”
小亡转过一个弯,有那么一秒钟消失在了尹莎贝尔的视线之内,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她赶紧冲过黑暗,一头撞到他背上。小亡正在检查一只狗头鸟。
“嘎。”她说,“这东西真让你脊背发凉,是吧?”
“不。”小亡的声音很平板。
“为什么不?”
因为我是小亡。他转过身来,双眼像两个蓝色的光点一样闪耀着。
“别这样!”
我——我没办法。
她试着大笑几声,可惜没什么帮助。“你不是死神。”她说,“你不过是在干他的活儿。”
干死神的活儿就是死神。
尹莎贝尔惊得哑口无言,但这阵寂静很快就被走道更深处传来的呻吟打断了。小亡转身赶了过去。
他说得没错,尹莎贝尔暗想,就连他走动的样子也……
远去的光线让黑暗显得更加怕人,这恐惧很快就战胜了所有的疑虑。她蹑手蹑脚地跟上去,又转过一个弯,在宝剑忽明忽暗的蓝光中,他们发现此处似乎介于宝库和特别杂乱的阁楼之间。
“这是哪儿?”她低声问道,“我从没见过这么多东西!”
国王会带它们去下一个世界。
“他肯定不相信什么轻装上阵之类的话。瞧,一整只船,还有个金浴缸!”
无疑他希望到了那边也能干干净净的。
“还有那么多雕像!”
那些雕像,我很遗憾地说,都是人。国王的仆人,你明白。
尹莎贝尔脸上一片严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