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上用红圈標记了七个点,这七个点分布在大坝的不同位置,有的在坝体底部,有的在侧面的泄洪口基座,甚至还有一个点在远离主坝体的一处山岩连接处。
“参谋长,这……”刘排长有些疑惑,
“这几个点,都不是大坝最薄弱的地方。
按照咱们以前的经验,要炸这种大傢伙,得把炸药都堆在坝体正中间,力往一处使啊。”
“那是炸山,不是炸坝。”贾栩收回图纸。
他走到大坝前,用手触摸著冰冷的混凝土坝体。
“这座大坝,看著是个整体,其实是由无数个受力点支撑起来的。
你说的坝体中间,確实能炸开一个大口子,但水流只会冲刷,毁不掉根基。”
他抬起手,指向黑暗中的一个位置。
“那里,是三號承重基座和坝体的连接点,外面看著最厚,里面却是应力最集中的地方。只要炸掉它,整个大坝的结构就会失衡。”
他又指向另一处。
“还有那里,泄洪口的导流槽下方,埋著主泄压管道。炸了它,高压水流会从內部把坝体撕开。”
贾栩的声音很平稳,
“参谋长,我……我明白了。”刘排长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你还不明白。”贾栩转过身,“这次行动,用不著钻孔,也用不著深埋。把东西拿出来。”
工兵们闻言,纷纷放下背囊,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
里面露出的,不是他们熟悉的黄色炸药包,而是一块块通体漆黑、表面光滑的方形金属盒子。
每个盒子侧面,都有两个小小的铜製接线柱。
“这是……”刘排长拿起一块,发现分量极沉,远超同体积的炸药。
“兵工厂的新玩意儿,定向爆破用的。”贾栩的解释很简单,
“把它们按照我图纸上標註的角度,紧紧贴在標记点上就行。记住,角度不能错,一度都不能错。”
“是!”
工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分成七个小组,在刘排长的带领下,借著微弱的光线,攀上湿滑的坝体,寻找著那些匪夷所思的爆破点。
整个山谷里,只剩下风声,和战士们粗重的呼吸声。
贾栩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抬头看了看天,一滴冰冷的雨水砸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