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深海被暴力撕裂,浓稠的宇宙残渣从车身两侧被推成了巨大的灰白浪墙。列车撞向血壁的速度远超此前的巡航標准。
血壁上那些面孔的惨叫频率骤然拔高。
“不要——”
“你要杀我吗——”
“你撞过来我就死了——”
声波的情感衝击强度翻了十倍不止。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对应著人类最底层的保护本能,试图在接触前的最后几秒把驾驶者的意志击溃。
车厢內,王虎的虎目猛地闭上了。他做不到看著那张脸被撞碎。手指头上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渗出血珠。
小火紧咬嘴唇,指节发白地扣著操控台,金色瞳孔没有移开屏幕上的画面。
她相信主人。
噬荒號撞上血壁。
没有爆炸。
没有衝击波。
苏元的双手在接触的前一瞬间合十,然后猛地交叉掠出。
两柄万米暗金长刃同时切过血壁的整个横截面。
速度快到物理层面的空气摩擦来不及產生热量。
刀锋掠过的轨跡上,一条极其精密的、宽度不到一个原子直径的切割线在血壁表面展开。切割线没有伤害血壁的物理主体。没有碰触那些面孔的表层结构。
它切的是附著在面孔和血壁之间的“因果锁”。
那些暗红色的概念锁链在刀锋掠过的瞬间,连接点逐一断裂。断裂的声音极其细微,密集到连成了一片,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撕一整匹极其厚重的粗棉布。
嘶啦——
然后是第二刀。
第二刀切的是那些被焊接在面孔上的“痛苦记忆”属性。
刀锋在微观层面精准地剥离了每一张面孔上加载的情绪编码。那些编码和面孔的原始结构之间的连接缝极其微小,小到普通的力量根本无法分辨哪里是真的哪里是假的。
但苏元分得出来。
他吞过真正的至亲灵魂源质。
他在內生宇宙里温养过那颗记忆水滴。
他对至亲的灵魂频率烂熟於心。
血壁上这些东西?
不对。全都不对。频率偏了零点几个百分点。色泽差了半个色阶。表情的肌肉收缩模式有三处不符合至亲的面部习惯。
贗品。
从头到尾都是贗品。
两刀交叉。
因果锁,断了。
痛苦记忆属性,剥了。
没有了因果锁和概念寄生体的血壁,就是一堆毫无防御能力的普通生物质。噬荒號的车头在120%的过载推力下正面撞上去。
血壁承受不住。
从中心撞击点开始,放射状的裂纹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整个壁面。那些失去了因果绑定的面孔瘤子在衝击波中一个接一个地脱落,像是被秋风吹下的烂柿子。
血壁碎了。
庞大的壁体从中间往两侧溃散,暗红色的组织碎块和灰白色的锁链残片混在一起,在航线內翻滚扩散。
苏元的胸口在这一刻彻底打开。
暗金骨鎧的甲叶从正中线向两侧翻折,物理胃袋的引力褶皱张开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暗金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