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高维暗网临时观测空间。
年轻长老已经站起来了。他的双腿在发抖,但站直了。两只手撑著面前的观测界面边框。
画面上是一团混乱到极致的猩红闪烁区域。
他的嘴唇在哆嗦。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一种超出了认知容量的、无法定义的情绪在冲刷著他的大脑皮层。
“它在別人的胃里开火锅。”
他的声音飘著。
“它把別人的免疫系统当涮肉了。”
噬荒號杀穿了尸潮。
最后一批被推出来的巨兽乾尸在绞肉机的獠牙和长刃的联合绝杀下化成了碎渣。碎渣被引力漩涡统统吸入胃袋,连渣都不剩。
列车的体型已经膨胀到了三万米以上。
暗金鳞甲在极度过量的高维能量灌注下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半透明质感——甲层太厚了,厚到了九色神纹的光从內层透不出来,只在甲面最外层泛著一圈极其沉闷的暗光。
尸潮清空了。
四面八方的空间恢復了尸潮到来前的“胃腔”常態。灰白色的肉壁在远处蠕动著,表面的神经元网络电脉衝频率暴增到了正常值的十几倍。
那些遍布肉壁的苏元面孔还在。
成千上万张灰白瞳孔的脸。
但表情变了。
嘴角不再有笑容。眉头不再有从容。灰白色的瞳孔收缩到了极限。
每一张脸上写著同一种情绪。
疼。
苏元站在噬荒號的车顶。三万米长的暗金巨兽在他脚下延伸到视觉尽头。
他看著四面八方那些扭曲著的、属於自己又不属於自己的面孔。
胸口的引力漩涡还在运转。
没有关闭的意思。
苏元的三色竖瞳锁定了最近处的一面肉壁。
那面肉壁距离车身大约一千二百公里。灰白色的肌肉纤维编织出了极其致密的壁面结构,血管网在壁面下层疯狂搏动,神经元簇的电信號在以不可持续的高频运转。
免疫应答。
000號正在调动更深层的防御机制。更多的巨兽乾尸正在从肉壁更深处的组织中被激活。
但苏元不打算等了。
他张开了嘴。
暗金骨鎧下頜部分的甲叶向两侧翻折,露出了一排在消化巨兽尸体的过程中刚刚叠代过三次的全新獠牙。每一颗獠牙的密度超过了吞噬黑洞物质后的最高记录。
噬荒號的车头巨口同步张开。
三万米长的暗金巨兽,加上站在车顶的四米暗金人形,两张嘴叠在一起,朝著最近处的肉壁呼啸衝去。
接触。
獠牙切入了灰白色的肌肉纤维。
一大块神经丛从肉壁上被活生生撕了下来。
肉块的断面还在搏动。神经元在被切断的截面上疯狂放电,电弧在真空中噼啪乱闪。血管断口涌出的灰白色高维血液在引力漩涡的牵引下直接捲入了消化通道。
苏元的嘴里塞著一大坨还在痉挛的神经团,颊腮被撑得鼓了起来。
嚼了。
三色神火包裹著獠牙在口腔中高速碾压,灰白色的生物质在极端高温下释放出大量的纯净高维能量。能量顺著食道灌入物理胃袋,胃袋壁面上的引力褶皱碾碎、提纯、编码、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