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元在密集的骨刺阵列中极速穿行,左手的解析刃以每秒数百次的频率切割著所有靠近的障碍物。碎肉和碎骨在他身后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雾尾跡。灰白色的组织液溅在暗金甲面上,被九色神纹的残余温度蒸乾,留下一层层白色的盐渍。
血管网缠上来了。
最粗的那几根从他的腰侧绕过,试图绞住他的躯体减速。
嘶啦。
解析刃横扫。血管断口喷出灰白色的高压液柱。液柱在真空环境中迅速蒸发,变成了一团瀰漫在通道里的浓雾。
苏元穿雾而过。
甲面上掛著血丝。
六千米。
七千米。
底下的光越来越亮了。伺服器机柜的指示灯穿过血雾的间隙闪烁著,硬碟读写的嗡鸣声从下方传上来,在空旷的通道里產生了迴响。
000號停止了骨刺增生。
不是放弃了。
是换了招。
苏元的解析视野在下坠的过程中扫描到了底部的异常——伺服器机柜周围的空气折射率在急剧变化。灰白色的光从机柜的框架上析出,以极快的速度凝结固化。
晶体。
半透明的。
灰白色。
从机柜底座开始往上生长,速度快到苏元能看见晶格结构在微观尺度上逐层堆叠。六十毫秒之內,整排伺服器机柜被一层厚度超过半米的灰白晶壳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
连那枚散发著暖色微光的晶片,都被封在了晶体的正中央。
从伺服器机柜的物理扩音器里,撕裂的电子音炸了出来。
不是000號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嘲弄了。
声音是碎的。是破的。是一台濒临报废的机器在垂死前將所有音频通道全部拉到过载上限后发出的刺耳失真。
“同——生——共——死——律——”
每一个字之间都隔著电流过载產生的爆破杂音。
“量子绑定!你听到了吗!”
电子音的音调飆到了玻璃摩擦的频段。
“攻击晶体!晶片同步碎!你那货就直接变成粉!物理层面的粉!连渣都不剩的那种粉!”
停了半秒。
喘息。
不是生物性的喘息,是处理器在极端过载下的散热风扇转速暴涨產生的呼呼声。
“你能打穿我的九层防御,能把我的胃酸喝乾,能把因果奇点当大炮轰——”
又顿了一下。电流爆了一声。
“但你敢碰这层壳吗?”
“你敢吗?”
“你碰一下试试?”
嗓音在最后三个字上完全崩坏了,变成了原始的、不加调製的电磁脉衝,刮著耳膜往脑子里钻。
苏元的坠落速度在逼近晶体的前两百米开始减速。
不是因为犹豫。是双脚底的法则纹路释放了反推力。
他稳稳地落在了伺服器机柜外围的排线堆上。
暗金战靴碾著粗细不一的数据线缆,外皮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极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