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缝隙处,清道夫协议写在空间基底里的曲率锁定参数露出了百分之零点三秒的底层代码。
苏元的右眼在那百分之零点三秒里读完了全部。
然后他用右腕截面的“不存在”属性,在那段底层代码的逻辑结构里製造了一个微小的空指针引用。
空指针。
程式设计师的噩梦。
最低级的bug。最致命的漏洞。一个本应指向有效內存地址的指针,指向了一片空白。
作业系统在执行到这个空指针的时候不会崩溃。底座级別的系统有完善的异常处理机制。
但它会卡。
卡零点七秒。
零点七秒的曲率锁定参数失效,意味著噬荒號可以在这零点七秒的窗口期內执行一次不受限制的空间摺叠跳跃。
一次。
不够跳到终点。
但够跳过最长的那段死区。
预计航行时间从97小时降到了68小时。
68。
比72少了4个小时。
够了。
勉强够了。
全息星图上的最终预估数字定格在了“68”。白色。小號字体。安安静静地掛在航线末端的目標坐標旁边。
苏元把晶片从导航台上拔下来。
没有看小火。没有看王虎。
左手將晶片拢回掌心。暖色的脉动光恢復了每分钟六十二次的节律。
全息星图的数据在苏元拔下晶片的同时被系统自动同步到了车厢主屏幕上。
7200变成了68。
小火的瞳孔从失焦状態猛地聚回来了。
他盯著那个“68”。
盯了两秒。
眼眶里蓄满的东西没有落下来。被他生生吸回去了。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短的、碎的抽气。
王虎的机械臂停止了颤抖。
液压过载警报也灭了。
他看著主屏幕上的航线。那条暗金色的线穿过灰色的“000號消化道残骸分布区”,走位刁钻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它让噬荒號从一具新神的尸体里钻过去。
王虎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但他的光学义眼拍频率变了。从紧张降到了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频段上。
苏元依然没有看他们。
他走向操控台和弹药补给柜之间的那个一米宽的空地。
那里什么都没有。
苏元停在那里。面朝著弹药柜的金属表面。暗金骨鎧在应急灯的底光下投出了扭曲的影子。
他的左手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