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陷在扩大。
金属在弯曲。法则增强纤维在断裂。肉眼可见的裂纹从凹陷的中心向四周蔓延。
通讯官的椅子翻了。他本能地往后退。后背撞上了身后的设备柜。柜门上的锁扣被撞开了,几块备用晶片从柜子里掉出来,叮叮噹噹地滚在了地板上。
装甲板被撕开了。
从外向內。三层结构被一股庞大的力量像撕纸一样扯开。金属碎片向两侧翻卷。法则纤维的断口处闪著蓝白色的残余能量火花。
一个人形从撕裂的洞口降落。
脚落地的时候,指挥室的地板凹下去了三厘米。不是重量造成的物理形变。是他周身环绕的法则威压对物质结构的概念级挤压。
高维仲裁庭督战官。
他的外形是人类的。但比例不对。四肢太长。躯干太窄。头部偏大。皮肤呈现灰蓝色,表面浮动著半透明的法则纹路,纹路的光泽和仲裁庭的標识一致。
九阶。
他身上环绕的法则层级是九阶的。
金色的。浓稠的。法则的能量密度高到了能让空气中的水分子直接分解成氢和氧的程度。指挥室的湿度在他落地后的两秒內从百分之四十二骤降到了百分之三。
指挥官的膝盖弯了。
不是主动跪的。是法则威压直接作用在了他的骨骼上。股骨和脛骨之间的关节软骨在九阶法则的概念挤压下產生了超过承受极限的应力。膝盖自动屈折。
噗。
他跪下去的时候,一口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喷在了战术台的边沿上。鲜红的。温热的。血沫顺著台面的倾斜角度往下淌,淌到了他自己的手背上。
不止他一个人。
通讯官跪了。领航员跪了。火控官的椅子连人带椅一起被威压压翻,整个人侧倒在地板上,肋骨传来了清晰的碎裂声。两名副官撑了三秒,第四秒的时候口鼻同时喷血,膝盖砸在金属地板上。
七个人。
全部倒下。
督战官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跪伏在地的军官们。灰蓝色的面孔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法则纹路在他的颧骨两侧缓慢流动,光芒柔和但具有绝对的压迫性。
他开口了。
“废物。”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裹著九阶法则的共振频率。音波传导到军官们的耳蜗时,內耳的毛细胞在共振的剪切力下成片坏死。通讯官的左耳直接聋了。血从耳道里往外冒。
“一群物理维度的低等虫子,连自己的设备都控制不了。”
督战官抬起了右手。
灰蓝色的手掌张开。五根手指的指尖各悬浮著一枚微型法则核心。核心的光泽是灰白色的,和清道夫协议的底层代码签名极其相似。
“高维重启协议。”
他的语气平淡。
“我会用概念级代码冲刷掉所有底层设备的物理测试模式。”
五枚法则核心同时亮了。灰白色的光从指尖倾泻下来,匯聚成一道粗壮的光束,直直地劈向了旗舰中央通信主板所在的机柜。
“然后。”
他的视线穿过了装甲壁,穿过了真空,朝著噬荒號消失的方向看了过去。
“我要顺著这条连接,找到那个敢冒充上位机的寄生虫。”
法则光束接触到机柜外壳的瞬间,金属表面就被灰白色的概念编码覆盖了。编码像活物一样迅速蔓延,从外壳渗透到了內部线路,从线路渗透到了主板的焊点。
机柜开始嗡嗡作响。
绿底白字的备用终端屏幕上,“等待上位机指令”的文字开始闪烁。闪烁的频率在加快。灰白色的概念编码正在试图从底层覆写物理测试模式的代码。
督战官的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