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代码纹路在刀尖的金属寒光下急剧收缩蠕动,像是本能地在躲避什么。
九十九个克隆体同时挣扎。
拘束带的棘轮承受著极限应力,金属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紧绷声响。
“不要碰我!”
“你不能切我们!”
“我们是你!”
“你在切你自己!”
九十九个沙哑嗓音被颈部拘束带压成了含混的低吼,但叠加在一起依然震得不锈钢地面嗡嗡共振。
苏元站在它们中间。
他不看任何一个克隆体的脸。
不听任何一句话。
他只看病灶。
左手的那把手术刀轻轻翻转了一下,调整了握持角度。
终端最后一次刷新。
“99名患者已约束就位。”
“99套器械已装填完毕。”
“主刀医生001確认执刀。”
“联合会诊模式全面运行。”
“等待主刀指令。”
苏元的右眼三色竖瞳中,三层顏色完成了最后一次校准。
九十九条切割路径在他的大脑中同时展开。九十九种不同形態的病灶轮廓被精確锁定。九十九套下刀角度、切入深度、走线速度的参数组在同一瞬间计算完毕。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
平稳到让人发冷。
“所有病房。”
“同时开刀。”
屠宰场號指挥室里,七名军官屏住了呼吸。
废土掩体中,参谋的笔再次脱手,指挥官连香菸掉落都没有察觉。
高维暗网残存观测区里,年轻长老趴在黑血泊中,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任何声音。
全宇宙所有被am中继链路接入的旧硬体终端,同步显示著同一个画面。
苏元站在九十九盏无影灯下。
九十九把刀悬在九十九颗肉瘤的上方。
刀尖与病灶之间零点一毫米的空气在手术灯下发出细微的光散射。
所有人的心跳慢了半拍。
苏元的左手指微动。
九十九条暗金导管同时传递信號。
九十九台机械臂的液压伺服电机同时启动。
九十九把柳叶刀,在同一个剎那,落向零点一毫米之下的灰白肉瘤。
五把刀贴著肉瘤边缘切入的瞬间。
手术室最深处的阴影中,传来了击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