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秒。
灯管全部重新亮起。
不是之前那种一明一暗的病態频闪。是全功率满载的、稳定到让人眼眶酸胀的惨白照明。
亮度比之前高了三倍。
影子被从每一个角度碾平。
与此同时,绿底白字终端发出了一声冗长的、刺耳的运算嗡鸣。
嗡嗡嗡嗡嗡嗡嗡——
持续了四秒。
四秒后,终端刷新。
“情况核实。”
“群体院感事件成立。”
“99例患者均符合重度恶性感染標准。”
“主刀医生001申请——”
“批准。”
“联合会诊模式启动。”
“器械库全面调用——授权。”
“执行。”
轰隆一声。
不是爆炸。
是建筑重组。
走廊两侧那长满黑色霉斑、贴满褪色科室牌的旧墙壁,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缝隙沿著墙面极速扩大,整面墙向下翻折,沉入地面以下。
天花板同时向外扩张。
水泥层、金属框架、管线、灯管底座——所有建筑结构在物理层面被重新排列。
不是拆毁。是展开。
就像一个被摺叠了不知多少年的手术室,终於被允许打开。
地面铺设的碎裂瓷砖被金属底板从下方顶掉,露出全新的、散发著冷光的灰白色医用不锈钢地面。
墙壁退到了不可见的远处。
天花板升到十五米高。
一个环形的、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庞大空间在物理层面成型了。
重症无菌手术室。
物理级別的。
地板是老式手术台专用的防滑不锈钢。
墙壁內嵌著旧款负压抽吸口。
角落里的金属柜上贴著褪色標籤:“无菌器械·仅限主刀使用”。
空气过滤系统发出低沉的运转嗡鸣,消毒水味浓度在三秒內拉到標准手术室规格。
九十九个克隆体脚下的地面全部变了。
它们的赤脚从碎瓷砖踩到冰凉的不锈钢上。
肉墙的阵型在地面切换的瞬间產生了短暂的混乱。有几个克隆体的脚趾来不及抬起,被新地板的接缝夹住,发出刺耳的金属咬合声。
但真正让它们停下来的,不是地面。
是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