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有眨眼。
他左手动了。
手术刀。
刀刃翻转。
只翻了四分之一圈。
速度快到什么程度——12號克隆体脸上喷出的灰白液柱还是完整的一条线,苏元的刀已经划完了整个弧线收回了手。
快到无影灯的光都没来得及在刀面上留下完整的反射轨跡。
快到小火那半截尖叫还卡在嗓子眼里没出来。
刀尖在半空中精准挑住了液柱最前端那滴最大的毒液。
不是拦截。
不是劈开。
是挑住。
刀面在翻转的同时產生的离心力將那滴毒液甩向刀身侧面,毒液在碳钢表面铺开一层极薄的润滑膜。
然后。
苏元的左手腕抖了一下。
抖动幅度极小。三毫米。
但这三毫米让刀尖的方向发生了精確到零点零几度的偏转。
刀刃借著毒液润滑,顺著液柱喷射的反向路径切入。
不是对著12號克隆体砍过去。
是顺著毒液喷射口——也就是被000號刺破的囊壁裂口——的缝隙切入。
没有液压臂辅助。
没有机械精度校正。
没有任何高维力量。
一只左手。
一把九厘米的柳叶刀。
刀口从囊壁裂口钻进去,沿著肉瘤底部的代码根系交界层走线。
嗤。
碳钢刃体划过灰白组织与正常细胞的分界面。
声响极轻。轻到只有刀锋切割纤维组织时才有的、丝绸被剪断般的细响。
一秒。
刀走完了整条线。
12號克隆体脸上那颗被000號刺破的灰白肉瘤,连同已经喷空的毒囊、底部所有代码根系、以及根系附著的病变组织,被完整地、乾净地、一根多余纤维都没带地剥离了。
啪。
肉瘤从克隆体脸上脱落。
手术室里安静了半秒。
这半秒里,空气是凝固的。
苏元左手手腕微转,柳叶刀的刀面上兜著那坨还在渗灰白液的拳头大肉瘤。
他抬起手。
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