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障丹吗?”福伯面露难色。
陈林不解的问:“福伯,莫非这破障丹也有其他人盯上了?”
福伯赶紧摇了摇头:“少爷你误会了,这拍卖会……或许和您们想像中的有些不同。这是今晚拍品的『底帐,要不……您先过目?”
说罢,福伯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线装帐册,双手递了过去。
陈林原本还揣著几分前世看修仙小说时的期待,想著能不能在这种偏远小镇的地下拍卖会上,来一场“明珠暗投”的经典捡漏,结果看著福伯递来的帐册,一腔热情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姜柠瑶等几名弟子也是面露异色,修仙界的拍卖会向来规矩森严,拍品多是保密,怎的到了这里连底帐都能隨意翻阅?
似是看出了陈林等人的疑惑,福伯赔著笑脸解释道:“几位仙师有所不知,这拍卖会乃是『万宝商盟所办。”
“商盟生意遍布东玄大陆,掌控天下商脉,但咱们青石镇地处偏远,灵气匱乏,商盟的商队不过是途径此地作为物资中转站罢了。”
“今晚这场拍会,说白了,就是商盟为了清理一些卖不出去的凡俗利器和劣等草药,特意办来糊弄周围城镇那些富户的。咱们陈家作为商盟在本地的接应方,这帐册自然是有的。”
陈林恍然……是啊,万宝商盟何等庞然大物,那些真正能入修士法眼的奇珍异宝,早就送到大城池的聚宝阁里去拍出天价了,谁会脑子犯抽把重宝运到这穷乡僻壤来卖?
姜柠瑶接过帐册,隨意翻看了几页,秀眉微蹙。
“劣品引气散、凡铁百炼刀、十年份的残缺紫猴花……”帐册上罗列的物品,莫说是她这等眼界极高的重生结丹大修,便是寻常的外门弟子,恐怕也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至於她急需的“极品避瘴丹”,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只有几瓶药效微弱、杂质极多的下品解毒丸。
“有劳福伯了,既然並无所需之物,我们便不进去浪费时间了。”姜柠瑶將帐册递还,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这偏远凡俗之地的底蕴,终究是太浅了。
陈林在一旁乐得清閒,正准备招呼眾人打道回府,福伯却凑到陈林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少爷,您不进去是对的。老爷刚才还千叮嚀万嘱咐,说您好不容易回趟家,带仙师们看看热闹便罢,切莫像以前那般,又乱花家里的银子去『行善积德了。”
福伯这话,显然是在点他当年为了赚取心愿值,拿著家里的钱財去镇上当“许愿精灵”的往事。
当年每每这种时候,福伯就会塞几件“宝贝”给他,然后招呼护卫將他带离“少爷別捣乱,拿著宝贝一边玩儿去”……
陈林老脸一红,乾咳了两声掩饰尷尬。
既然万宝商盟的这趟浑水里根本没有鱼,眾人自是兴致缺缺,当晚便返回了陈家大宅歇息。
……
休息了两日,这天清晨,青石镇外的古道旁,姜柠瑶一行人已然整装待发,准备前往阴风谷。
秋风萧瑟,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姜柠瑶负剑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来送行的陈林。
“陈师弟,阴风谷虽是险地,但生死之间方有大恐怖与大机缘。你天赋绝顶,若只是一味流连凡俗,难免会让仙骨蒙尘。”
“此行,你当真不与我们同去?”
她这番话,倒是出於同峰修行的几分情谊。更重要的是,那日在观潮阁上,陈林那等“以身合道、閒庭信步”的高深境界,让她內心深处竟隱隱生出了一丝想要结伴同行、一探其虚实的念头。
陈林闻言,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脸上掛著温和且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笑容,长揖一礼道:“师姐向道之心坚如磐石,师弟自愧不如。只是师弟我修为微末,道心浅薄,加之离家一年,父母年迈,实不忍就此远去。阴风谷一行,师弟就不去拖各位同门的后腿了,只愿师姐此行顺遂,凯旋而归。”
看著陈林那副甘於平庸的谦卑模样,姜柠瑶清冷的眸子里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失望。
念及此处,姜柠瑶不再强求,深深地看了陈林一眼,双手抱拳:“既如此,师弟保重。”
说罢,她便转身与三名同门,前往阴风谷。
送走了姜柠瑶这“卷王”,陈林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开启了他梦寐以求的养老生活。
隨后的半月,陈林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每日清晨品茗赏花,午后听曲看戏,晚上则躺在用世俗上等丝绸铺就的软榻上安然入眠。
他也没有白閒著,他將在百工峰换来的那些低阶辟穀丹、强身符,悄无声息地化在了父母的日常饮食与茶水中。
不过半月光景,陈啸天原本微白的双鬢竟隱隱有了转黑的跡象,陈母的痼疾也一扫而空,整个人容光焕发。
这才是陈林心中最理想的修仙岁月……不求长生不老、天下无敌,只求岁月静好,家人安康。
然而这份寧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