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最近的镇子备齐了起居被褥和一些伤口处理的用具,甚至还买了两身少年能穿的衣裳,回到山上,解知微把少年头上和腹部的伤口重新处理包扎好,又给他换上了新的衣服。
她还抽空把茅草屋重新打理修葺了一番,在空地上围了个院子,恰好几株茶树长在院角,添了几分生气。
屋子里只有一间房,一张床,少年前一日病情反复,到了晚间高烧不退,嘴中呓语不停,解知微任劳任怨给他擦脸换毛巾,如此两天才稍微稳定下来。
看着少年浓密纤挺的睫毛落在眼下的两道浅淡阴影,解知微想,这是她下山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少年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但没有醒来,似乎还沉浸在梦中。
“药好像不够了。”解知微转头看了一下药锅旁边已经空了的纸包,大夫没有看到病患不敢开大剂量的猛药,只配了些寻常退烧的药材,这两日都被解知微尽数灌进了少年嘴里,居然起了效果。
少年中的疫毒,她已经用了师尊给的灵粉去除了瘴气,但是她做不到打个响指就让少年好起来,凡人生病还是要吃药靠自己挺过去。
于是她又下山去配药,经过路边卖桂花糕的摊位,想到逍遥宗的“规定”,这才兴起要买点桂花糕带回去的念头。
回到山上的茅草屋,一踏进小院,解知微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屋里少年的气息比前两日都要轻许多,担心他是不是病情又有了反复,解知微立刻往小门走去。
门刚被推开一半,一道银光便自上而下劈了过来,解知微眼神微暗,轻动手指,那把闪着凶光的柴刀就径直飞了出去。再抬眼,解知微愣了一下,方才举着柴刀要砍她的人居然是她救回来的少年。
此刻的少年只穿了白色中衣,四目相对时,愣了一下,下一瞬又眼神阴翳,死死盯着她,胸口因为方才剧烈的动作还上下起伏着,看起来非常不好惹。
解知微自认以她的口才短时间内肯定无法说服少年乖乖听话,于是她直接施了个定身咒。
少年感受到自己突然被看不见的力量束缚,登时瞪大了眼睛,怒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懒得废话,解知微在少年恨不得当场把她大卸八块的眼神中,把买来的东西放到桌上,又走回来,一手穿过他腋下,另一只穿过他的膝弯,一下把人抱了起来。
“你你你!你放我下来!!”少年顿时恼羞成怒,漂亮的桃花眼满是不可置信。面前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解知微依言将少年放到床上,淡淡道:“放下了。”
少年憋了口气梗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咬着牙怒目而视。
“纱布松了。”解知微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眼少年凌乱的样子,转身取了刚买回来的药膏和新的纱布,帮少年重新换上,顺便还用湿帕子把少年沾了柴刀脏污的手擦了个干净。
少年看着认真帮自己擦手的解知微,神色复杂,抿着唇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解知微眨了眨眼,“我是沧溟……咳,逍遥宗大弟子,解知微,答疑解(jie)惑的解(xie),知微知行的知微。你叫什么?”
逍遥宗?居然是修仙的修士,少年眼神暗了几分,昔日他在宫中,父皇接待过许多“大有来头”的仙尊修士,但最终证明那都是些骗子,父皇最终也因误食有毒的丹药而亡,而那个将他逼至如此境地的皇叔,更是养了一群旁门左道的道士。
但是刚才他亲眼目睹这个女人不动分毫就卸掉了他的武器(柴刀),还能轻轻松松就把他抱起来,要知道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孱弱,但是怎么也比这个女人高出了半个头,难不成今日真让他遇上了真货?
少年不动声色道:“我叫陆川,陆地的陆,川流不息的川。家中经商,遭贼人打劫,才沦落至此。”
这个叫陆川的少年在说谎,他中的是疫毒,寻常劫匪怎么可能会打劫个富商就用上这么厉害的毒药。但是解知微和他才刚认识,他又受了这么重的伤,防备心肯定是要重些,解知微便也没有戳穿他,点点头,把手伸向他的衣服。
陆川立刻神色紧张,喊道:“你干嘛?!”
一把扯开陆川的衣服,解知微皱着眉头道:“你方才那样乱动,这里的伤口都裂开了,要重新上药。”然后便在陆川的目瞪口呆中,把渗血的纱布拆掉,又小心翼翼地换上了新的药膏,再用新的纱布包好。
陆川看着解知微一连串熟练的动作,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一下子涨红了脸,犹豫了半晌还是支支吾吾问道:“你,你……我的衣服,你,是你帮我换的吗?”
解知微点点头,十分坦然,“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