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诸位,除林月娇之外,皆不值一提。”
月亮高悬,清辉漫洒。
迈出紫极观的刹那,一直强压着的酒意终于汹涌而上。林轶玄脚步虚浮,眼前景物重叠晃动,只能勉强辨认出身旁有个黑色的影子。
他眯起眼,待看清那张在月色下轮廓分明的脸,下意识就要推开对方,自己却踉跄着撞上身后的柏树。
司杨绱被他推得后退两步,原本要发作,可对上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到嘴边的讥讽又咽了回去,只淡淡道:“路都走不稳了?”
林轶玄别开脸,声音含糊:“你走。”
“什么?”司杨绱往前一步,微微俯身。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林轶玄不适地偏头,重复道:“你走……不用管我。”
司杨绱挑眉。这人醉后倒是比平日生动许多,连拒绝都带着难得的孩子气。他想起白日的戏弄,心下微软,语气却依旧带着惯常的调侃:“若不是我,师兄现在怕是还在被那些人围着灌酒呢。”
“本就是你的错。”林轶玄蹙眉,醉意让他的指控听起来更像埋怨。
“我错在何处?”
“你骗我。”林轶玄抬眼,眸光潋滟,“我不要你管。”
司杨绱一时语塞。见他转身要走,步子歪斜得叫人心惊,终是叹了口气:“真不用我管?”
“不用……”
眼见那人真要自己摸回义庄,司杨绱眸光一转,忽然扬声:“林月娇!”
这三个字在静夜里格外清晰,惊起枝头宿鸟。
林轶玄猛地转身,醉意都醒了大半。他快步折返,伸手要捂司杨绱的嘴,却因脚步虚浮向前栽去——
一双手稳稳扶住他的腰。
“不是不用我管么?”司杨绱低笑,气息拂过他耳侧。
掌心下的肌肤温热,林轶玄想要退开,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好了,”司杨绱收敛笑意,语气难得认真,“白日是我不该戏弄你。现在让我送你回去,可好?”
林轶玄垂眸不语,醉意朦胧中,只觉得这声音莫名令人安心。
司杨绱试探着松手,见他果然站立不稳,只得将人打横抱起。怀中人微微挣扎,他收拢手臂:“别动,小心摔着。”
许是这话起了作用,林轶玄果然安静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司杨绱脚步微顿,低头看了眼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义庄门前,工匠们还在灯下商议修缮事宜。见司杨绱抱着人回来,忙递上图纸请示。
“你们看着办便是。”司杨绱无心细看,只叮嘱道,“务必修缮妥当,不必计较银钱。”
他经过院子,用肩推开半阖的卧房门,这卧房白日里收拾过,还算整洁干净。躬身把林轶玄轻轻放在床榻上,动作竟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