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雷……有天雷啊……”
一个还有意识的死士趴在地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著。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眼白充满了血丝,瞳孔扩散到了极限,像两颗破碎的黑色玻璃珠。
李君羡握著刀,站在殿中央,环顾四周。
確认公主安全——长乐从床后面探出头来,脸色煞白但毫髮无伤。
他鬆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了寢殿深处。
在一片被打翻的屏风和散落的器物中间,他看到了那道光幕。
平时那层屏障几乎不可见。
但此刻,也许是因为刚才的强光激活了某种反应,光幕表面正泛著一层极其微弱的涟漪,像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而在涟漪的另一侧——
有一个人影。
坐著的。
姿態隨意得不像话。
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身体靠在某种高背的东西上。
右手里握著一根黑色的棍状物体。
脸部的细节被光幕模糊了,看不清。
但那个轮廓透出来的气场——
李君羡的头皮瞬间炸了。
那不是人的气场。
至少不是凡人的。
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你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万丈深渊的感觉。
你知道它不会主动伤害你。
但你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在告诉你——
你在它面前,什么都不是。
李君羡的佩刀从手中滑落。
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自己鬆了手。
身旁的千牛卫士兵嚇了一跳,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將军?將军您怎么了?”
李君羡没有回答。
他死盯著光幕另一侧那个模糊的人影,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嘴唇翕动著,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