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进去了。”我带着敷衍的微笑抱起一大堆书籍。
“那你告诉我,《时间旅行者的妻子》和《时间简史》哪个更靠谱?”他一言难尽,“时间旅行家就是个传说故事,你研究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用笑容敷衍:“都靠谱,各有各的靠谱。”
管理员摇摇头,不再问了。大概在他眼里,我无可救药。
回到家我继续研究怀表,常常研究到凌晨三四点。有一次我实在太困,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脸上印着齿轮的痕迹,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才确定那不是毁容。
又过了一周,我的阁楼已经彻底没法来人了。书从书桌蔓延到地上,从地上蔓延到床上,从床上蔓延到走廊。杰克的猫溜进来一次,被埋在书堆里差点出不来,从此看见我就绕道走。
杰克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伽百俐,”他站在我门口,一脸严肃,“我们得谈谈。”
“谈什么?”
“谈谈你什么时候能变回正常人。”
我放下手里的放大镜,看着他:“我很正常。”
“你正常?”杰克指着墙上那些便利贴,“你三天没洗澡,吃饭全靠我,睡觉全靠趴桌。我真的受不了了你个混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嗯,好像确实有点邋遢。
“我这是在研究重要的事情。”
“研究什么?怎么穿越回去?”
“对。”
杰克沉默了一会,但是我肉眼可见他周边黑气一圈又一圈,还听到他的拳头咔咔作响。
完了,要被打死了。
“伽百俐,”杰克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这对你很重要?”
“重要。”没有过多思考,我认真的说。
“行。”杰克撇嘴,不耐烦又无可奈何,“那你继续研究,我给你带饭。”
我愣了一下:“你不觉得我疯了?”
“我觉得你疯了。”杰克说,“但你这人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既然你这么拼,那肯定有你的道理。”
他走出去,过了一会儿又探回头。
“但是三天之内必须洗澡,不然我真的会把你扔出去。”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桌前,盯着怀表发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表壳上,反射出淡淡的银光。
我又一次想起利德。他诅咒有没有恶化,他有没有再发病,他会不会以为我抛下了他?
“我没有。”我对着月光说,“我没有丢下你,我只是暂时回不去。”
月光沉默着,像利德一样。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怀表:“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动?”
怀表依旧滴答滴答。我叹了口气,把它放在桌上,准备去洗澡——再不洗杰克真的要疯了,洁癖室友原谅我吧。
我脑子里还在想着下一步该研究什么。也许该去找图书管理员再借点书?也许该去查查那些古籍里提到的“时间之河”?
等等。
我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怀表。
它是不是在高速转动?
指针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快到我几乎看不清那些刻度。表壳开始发烫,烫得我差点握不住。一道白光从表盘里冲出来——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熟悉的草地。熟悉的天空。熟悉的、带着煤烟味的空气。
我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街道还是那些街道,马车还是那些马车,报童还在叫卖。我穿过人群,转过那个熟悉的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