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他问医生。医生顺着那根香肠般的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
“哦,对,这是毫无疑问的。绝对完好无损。”
布拉多克会意地斜眼一瞥。
“好,凯文这小子运气不错。其他情况呢?”
“无可挑剔。她是一个非常美丽又健康的姑娘。”
用金钱可雇到的最时尚的室内设计师,把那座大厦改造成了一个童话般的城堡。外面占地一英亩的草坪上,在距栅栏二十码处搭起了一个圣坛,面朝牧场。圣坛前面是一排排供客人使用的舒适的椅子,中间留出一条走道供新人行走,先是凯文和陪同他的伴郎,随后,新娘和她没用的父亲也会随着《婚礼进行曲》的旋律走上这条过道。
婚宴菜肴将摆放在椅子后面的搁板桌上。该花钱的地方都花到位了。盛着香槟的水晶酒杯堆成一座座金字塔,各种让人弹眼落睛的名牌法国香槟和佳酿汇成一片片海洋。他要保证,即便是那些最见过世面的客人也挑不出丝毫不足之处。
北极对虾、螃蟹和牡蛎装在冰盒里从西雅图空运了过来。对于那些嫌香槟酒不过瘾的人,一箱箱芝华士也已备妥。婚礼前夜,爬上那张有四根床柱的睡床后,大比尔唯一担心的还是儿子。那孩子又喝醉了,需要冲一个小时的澡才能在上午清醒过来。
在新婚夫妇更换衣服、准备去巴哈马一座私人岛屿度蜜月之前,为更好地招待客人,布拉多克已经安排好在花园旁边举行一场狂野西部的竞技表演。这些竞技演员同服务员和工作人员一样,全是雇用的。布拉多克唯一没有雇用的是保安人员。
十分讲究个人安全的他,设有一支私人军队。三四名贴身保镖时刻不离他左右,其余的人平常以牧场上的牧马人作为身份掩护,但他们全都接受过火器射击训练,都具有实战经验,都会严格执行命令。他们拿钱就是干这个的。
为了这次婚礼,他把三十名士兵全都安排到了房子周围。两名守卫大门;他的个人卫队在一位前绿色贝雷帽特种部队军人的率领下,跟随在他身边;其余的人则扮作服务员和引座员。
另一些运送食品的汽车和竞技表演者从另一道大门走了进去,但他们在他视线以外。一点钟刚过,乐师们开始奏乐。克雷格闻声备好了马鞍。
他把罗斯巴德的头引向开阔的草原,沿着栅栏一路骑行,直到警卫屋落到视线之外。然后他迎向白色木栅栏,从慢走加速至慢跑。罗斯巴德看见正在逼近的栅栏,调整了脚步,纵身一跃跨了过去。侦察兵发现自己落在了一个很大的围场内,与最近的一些谷仓相距四分之一英里。一群长角菜牛在附近吃草。
克雷格发现,在田野的远处是谷仓区域的大门,门还敞着。当他穿过谷仓,经过铺有地坪石的院子时,两名巡逻警卫与他打了招呼。
“你一定是属于盛装竞技表演队的吧?”
克雷格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你走错地方了。到那边去,你们的人在屋子后面。”
克雷格沿巷子走去,等到他们继续前行后再折返回来。他朝乐声方向走,不过他可不知道这是《婚礼进行曲》。
圣坛上,凯文·布拉多克身穿纯白的无尾夜礼服,与他最要好的朋友站在一起。他比父亲矮八英寸,体重比父亲轻五十磅,有着窄窄的肩膀和宽宽的臀部。脸上还长着几颗脓疮,但他拍了点母亲的散粉加以掩饰。
皮基特夫人与布拉多克的双亲坐在前排座位上,中间隔着走道。在走道的另一头,琳达·皮基特挽着父亲的手臂出现了。她那件白色丝质婚纱是由巴黎世家定做后从巴黎空运过来的,穿在她身上如同天仙般美丽。她的脸看起来苍白肃穆。她凝视着前方,没有一丝笑容。
当她开始走向圣坛,上千颗脑袋都转过去看她。一排排客人后面夹杂着一些服务员,他们也驻足观看。在他们身后,出现了一个独行的骑马人。
迈克尔·皮基特让女儿站到凯文·布拉多克旁,他自己则坐到妻子身边。她正在抹眼角。传道士抬起眼,开始发言。
“各位来宾,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共同参加这位男士和这位女士的神圣婚礼。”乐曲声渐渐停止后,他开始说话。看到走道上五十码开外有个骑马人站在那里,他有点迷惑,但没作出什么反应。当那匹马朝前迈进几步时,十几名服务员被挤到了两边。即便是草坪周围的十二名保镖,也在盯着面向传道士的那对新人。
传道士继续往下说话。
“……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这两个人现在即将结合。”
皮基特夫人当众哭了起来。布拉多克隔着走道怒视着她。传道士惊奇地看到,新娘的眼眶里涌出两颗泪珠流淌到脸颊上。他只当这是喜不自禁的泪水。
他的视线离开手里的书,抬头朝众人露出笑容。
“我要说话。她与我定了亲。”
说话声显得年轻有力,当那匹马向前冲时,声音传到草坪上的每一个角落。服务员被掀翻在地。两名保镖奋力扑向骑马人,但脸上各被踢了一脚,仰身倒在最后两排客人身上。男人们在大喊,女人们在尖叫,传道士的嘴巴张得圆圆的。
罗斯巴德很快由慢走加速为慢跑,然后快跑起来。骑手勒住它,把缰绳拉向左边。他朝右侧俯身,轻舒右臂,一把搂住姑娘披着丝质婚纱的纤纤细腰,抱了上来。她刚刚还横在他面前,现在已经滑到他身后,一条腿跨过那卷牛皮坐稳后,用双臂抱住了他的腰。
那匹马冲过前排座位,越过白色栅栏,快步在齐腰深的草地上跑远了。草坪上乱作一团。
客人们全都站了起来,口中大呼小叫。那些菜牛拐过角落,来到了平整的草坪上。布拉多克四名贴身保镖的其中一个,原先坐在他主子那排椅子的远处,他这时候跑过传道士身边,拔出手枪,仔细瞄准了正在远去的那匹马。迈克尔·皮基特发出一声“不……”的叫喊,扑向枪手,抓住他的手臂推向空中。在他们互相推搡的片刻,手枪射出了三颗子弹。
人群和牛群这下都乱套了,全都惊慌地四处乱窜。椅子翻倒了,一盘盘对虾和螃蟹被碰翻后落到草坪上。当地市长被推倒在一堆金字塔形的香槟酒杯上,洗了一次昂贵的玻璃碎片澡。传道士一弯腰钻到圣坛底下。他在那里遇见了新郎。
外面的主车道上停着当地警方的两辆巡逻车,一旁还有四名骑警。他们在那里疏导交通,并有免费的快餐作为午餐。他们听到枪声,对视了一下,随后扔掉手里的汉堡包跑向草坪。
其中一人在草坪边缘撞上一个正在飞跑的服务员。他扯住那人的白西服。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他问道。另外三名警察张口结舌地凝视着草坪上的疯狂场面。资深警官听完服务员的回答后,转身告诉他的一位同事:“回到车上去,告诉警长,我们这里出了点问题。”
警长保罗·刘易斯星期六下午通常不在办公室,但他想在新的一周开始前处理一些公文。下午两点二十分左右,值班副主任来到他的办公室门边。
“T吧牧场那里出了问题。”
他的手里拿着电话听筒。
“你知道布拉多克家的婚礼吗?埃德警官打来电话,说新娘刚刚被绑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