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是不假。
往日他来整理玉简,总忍不住分神翻阅內中记载,又不敢动用神识,只得慢吞吞地磨,做完分內事便罢。
方才心绪纷乱,反倒心无旁騖,速度自然快上许多。
他张口欲言,风轻雪却已先开了口:
“过来坐。”
陈阳顿了顿,深深望了她一眼,这才缓步上前,在书案对面端端正正地跪坐下来。
背脊挺得笔直,如初入山门的稚子,连呼吸都收得轻了。
“稍等。”
风轻雪垂著眼,手中刻刀未停:
“待我刻完此简,有话问你。”
“是。”
陈阳低声应了,殿內便又只剩下玉屑簌簌落下的细响。
他静静看著她手边,刻好的玉简渐渐垒高。
直至最后一刀收势,她將刻刀搁下,把那枚玉简轻轻推至一旁,才抬眸看了过来。
她的目光掠过案上空了的茶盏。
陈阳即刻会意,倾身执壶,为她注满温热的茶水,双手捧盏,奉至她面前。
风轻雪接过,抬眼看了看他,这才闭目浅啜一口。
茶尽,白玉盏底轻磕朱红案面,发出一记清晰的轻响,在这寂静中格外分明。
隨后,她的视线才真正落回陈阳身上,將他从头到脚,细细端详了一遍。
烛火在她眸中跃动,明灭不定。
她看了他许久,久到陈阳背脊微微渗出薄汗,这才缓缓开口。
“小楚。”
这声称呼落下,陈阳眼睫微动,抬眼望向她。
静了片刻,风轻雪目光落定在他脸上,又道:
“我这般唤你,可好?”
话似询问,语气里却无半分商榷之意。
陈阳连忙点头:
“但凭师尊喜欢,便是唤猫儿狗儿,弟子也欢喜。”
……
“嗯。”
风轻雪不轻不重地应了,转而道:
“小楚,我原已將诸事打点妥当,这几日便要为你行拜师大典,你可知道?”
陈阳呼吸一滯。
此时若行大典,东土各宗丹师修士毕至,倘有化神修士在场,他这身偽装必被一眼洞穿,届时插翅难逃。
可对著风轻雪,他只能低声道:
“全凭师尊安排。”
说罢,便微微垂首,避开了她的目光。
头刚低下,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转圜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