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皇一怔,立刻追问:
“可做之事仍有许多。宗內……难道就无大师想见之人?”
赫连山摇头。
“那……可还有未竟的丹方,或是想炼的丹药?”
赫连山仍是摇头,声音里透出几分萧索:
“地黄一脉……如今已有新的大宗师执掌,与我无干了。”
风皇心中正自暗急。
这时,赫连山却忽然眼神一清,仿佛猛地想起了什么。
“东西!”
“对了……宗门里,还有我积攒多年的丹贡!还有天地门中,我那存了三百年的沙漏光阴!”
“可助我成就真君!”
他眼中骤然迸发出光芒。
当年离开天地宗仓促,这些积累丝毫未动,始终是他心头一桩憾事。
……
“说得好!”
风皇立即高声应和:
“那些本就是你之物!夺回来,拿回属於你的一切!天地宗內的东西,本就该是山鬼大师所有!”
他踏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
“大师身为纵横天君后人,丹道冠绝当世,岂能明珠蒙尘,徒留遗憾?!”
这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击穿了赫连山心中最后的犹豫。
他怔怔望著眼前的风皇,心知对方是在蛊惑自己。
可他也明白,这非一日之功。
这数月以来,每次疗伤间隙,对方那些看似隨意的话语,早已一次次撩动他的心弦。
直至今夜此刻,轰然决堤。
“好!”
赫连山重重一点头,眼中醉意混著决绝:
“我山鬼……愿入菩提教!”
风皇眼中骤然一亮,朗声大笑起身,执壶为二人斟满酒。
“好!得大师相助,我教如虎添翼!大师,请!”
两只酒杯重重一碰,二人仰首饮尽。
畅快笑声在摘星楼中迴荡,穿透夜色,传向远方。
又饮数杯后。
赫连山终是支撑不住,头一歪,伏在玉案上沉沉睡去。
待赫连山呼吸平稳,风皇脸上那股热切,才无声敛去,一丝不存。
颊边的微红,眼底的醺然,言辞间的恳切……
只在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唯余下一双深潭般的眼,静得不见波澜。
方才那场推心置腹的醉语与劝诱,仿佛从未发生过。
他缓缓直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襟,又垂眸拂去袖口一点浅浅的酒渍。
姿態从容,与先前勾肩共饮的模样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