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你和他人拜堂,只为遮蔽天机,血契並未真正落成。”
“可你若此刻自行揭下,便等於亲手坐实了这场姻缘,届时血契彻底绑定,再无迴旋余地。”
“这可是你大爷爷反覆叮嘱之事,小卉你……”
“莫非忘了?”
赫连卉的手僵在半空。
半晌,她才缓缓放下手臂,声音里透出几分委屈:
“可楚道友眼下生死未卜,我总不能一直蒙著眼去寻人吧。”
“无妨,有三爷爷给你指路。”赫连洪温声道,“我这就留信给大哥,告知去向,让他儘快赶来与我们会合。”
他並指掐诀,一道灵光掠向小院,落在石桌上化为一列字跡。
做完这些,赫连洪看向赫连卉,笑了笑:
“走吧,你的道基最要紧,三爷爷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定会把楚宴那小子找回来,助你彻底復原。”
听他终於应允,赫连卉长长舒了口气。
两人当即调转方向,化作一红一灰两道流光,朝著西边的传送阵疾驰而去。
途中,赫连洪的声音隨风传来:
“唉,其实我也想……將那些丹师都寻回来,否则天地宗出了变故,往后想买丹药,怕是不知要费多少周章了。”
不多时,传送阵已在眼前。
可当赫连洪看清阵前景象时,却都怔住了。
只见偌大的空地上,早已挤满了修士,人潮涌动,喧声鼎沸。
无数人背负行囊,手持法器,正摩肩接踵地排队等候传送。
“三爷爷,外面为何如此喧嚷?”赫连卉察觉异样,出声询问。
赫连洪望著眼前人海,摇头轻嘆:
“都是要去无尽海……寻天地宗丹师的啊。”
“谁不知道,若能寻回一位丹师,天地宗必有厚报。”
“更不必说,倘若这些丹师真找不回来,天地宗一怒之下举宗迁往南天,往后东土修士的日子,只怕都不好过。
不止是六大宗门,东土大小势力乃至无数散修,几乎都倾巢而出。
这既是卖给天地宗一个天大的人情,又能赚取丰厚报酬,谁不想来分一杯羹?
赫连洪望著眼前,人声鼎沸的景象,不禁摇头。
……
同一时刻,无尽海深处,一叶岛。
祖仙庙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外开启。
丹师们陆续从殿中走出,人人脸上神情各异。
即便最为倔强丹师,此刻也不得不低下头颅。
严若谷的下场,所有人都看得分明。
那位青袍老者的元婴威压,谁都明白,不敢违逆。
在这座岛上,他们是阶下之囚。
寄人篱下,由不得眾人不低头。
更何况,外海瀰漫的磁煞之气严重滯涩灵力运转,莫说反抗,就连寻常飞行都变得艰难。
这般处境,容不得半分任性。
……
陈阳站在人群中,听著江凡仍在滔滔不绝地宣扬圣子陈阳的事跡,只觉头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