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已经好久没传来声音,林知闲正想进去看看,只见门被推开了,小江霄恹恹地低着头慢步走到林知闲跟前,随后伸出小手扯着林知闲的衣角晃了晃,可怜兮兮道:“大师兄,我饿了。”
“想吃什么?”林知闲见他终于消停下来也不禁松了口气。
小江霄下意识脱口:“我想吃桂花糕。”
这句话,小江霄已经在房间想了很久。因为脑袋里突然回味起一阵香香甜甜的味道。那是在山下时,小江霄在一家铺子外闻到的味道,但小江霄不识字,即使外面挂着牌匾,小江霄也看不懂,只知道每天都会有很多人进去,然后带着一包或几包味道香香甜甜的东西出来。
小江霄眼馋的不行,但小小的人身上,没有多多的钱,一天的吃食还得靠自己跑腿赚。所以,小江霄有时就会抱着自己二个铜板换来大馒头躲在旁边,闻着香甜的味道啃着自己的大馒头,反正大馒头嚼在嘴里也是甜甜的,那东西吃起来应该也跟这个差不多吧。
其实自小江霄记事时,便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亲人,自己就像是小草小花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记忆,但唯独困扰自己的是,他好像应该在找一个东西,具体是什么,他没有任何印象,是人是物,甚至是不是自己的,他全然不知。
但,怎么可能?是人,就会有血缘相连的亲人。别人告诉他,可能自己只是失忆了,忘了以前的事,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想起来了,小江霄相信了,但也不是很在意,现在自己能好好的活着就行了。
后来,小江霄再次路过那家铺子时,偶然听人说:“这家新出的桂花糕味道真香,上次吃完就忘不了,这次来的早去我得多买点。”
桂花糕。
这个词就这样默默记在了小江霄心里。
再后来,上了山,小江霄就一直跟着林知闲,林知闲吃的清淡,小江霄也就跟着吃的清淡,但有时也会吃上根鸡腿之类的肉菜,但次数很少,半年一顿,又或者是一年三顿。小江霄并不在乎,能吃饱就好了。
那时天玄宗刚准备起步,宗门费用很是棘手,林知闲只能将宗门需要花销的地方想方设法节俭下来。
而对于小江霄说的桂花糕自然没有,眼看宗门饭都要吃不起了,哪里还有钱买糕点。
林知闲说:“这个没有。”
小江霄不愿意了,抬起头,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盯着林知闲,随后小嘴一瘪,就开始酝酿哭意。
林知闲见小江霄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现在又要开始掉眼泪,便眼疾手快地捂住小江霄的嘴巴,说:“再哭就没有桂花糕吃了。”
闻言,小江霄似妥协地点了点头,随后紧紧抿着唇,克制住想要掉眼泪的冲动。
林知闲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了一本《糕点制作大全》,看着上面制作桂花糕的食材,不由得庆幸宗门里的食材还算齐全。
把小江霄放在一边的凳子上,随后林知闲就开始照着书籍一步一步来做简易版的桂花糕。
小江霄拿袖子擦了擦眼泪,忍不住抽噎了两声,一双眼睛已经哭肿了,身上又饿又累,心里空落落的,有时却又被堵的十分难受,像是挤压的洪水,终于引发了河堤的决堤。
彼时,林知闲做的正认真,突然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袖,林知闲看过去,小江霄展开手臂,颤抖的语调,努力稳住自身的气息,一张小脸可怜委屈道:“大师兄你抱抱我。”
“……”
林知闲摇头说:“现在不行,你先去旁边坐着。”
小江霄不肯,手里攥着林知闲的衣袖,就站在林知闲一旁不说话,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静静地盯着林知闲的手里的动作。
不过片刻,终于将桂花糕上了锅,林知闲去生火,小江霄就坐在林知闲大腿上,整个人一缩靠在林知闲怀里一动不动,有时再发出几声小动物般的呜咽声,手里还不停捣鼓着林知闲胸前的几缕乌发。
而林知闲也没说什么,只是时不时拿帕子擦一擦小江霄控制不住掉出来的小珍珠和鼻涕,然后再捏捏小江霄超级软乎乎的小脸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