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一后,两道黑乎乎的影子在走廊上,弯曲摺叠著,迅速向下降落。
不过十几个呼吸,两人就走到院子。
月光似盐撒在地上,臭味被焦味所掩盖。
马修捂住口鼻,慢慢走向男僕推开的石屋,越往前,焦味越重。
这股子味道倒不是很难闻,但他明白这有毒。
瞧著男僕不当一回事,马修既是佩服,也是感嘆他的愚昧。
沿著阶梯往下走,黑夜变得跟白天一样,酷热难当。
到了底下,马修就看到了光著上半身的奎里。
他正在火炉旁,拉著风箱,整个人完全看不出疲惫,甚至有些享受。
撇了撇嘴,马修对著男僕问道:
“他一直干到现在?”
男僕点了点头,诚实道:
“是啊,他的精神头看著比我都好。”
马修佩服地拍了拍手,往前走去。
等奎里回过头,他才笑著说道:
“好啊,我来了,现在就让我好好大开眼界吧!”
这一次,奎里没有顶嘴。
他转身就把镊子拿起来,將池子里黑乎乎的湿铁块夹起来,重新放进了火炉里。
顷刻间,水汽劈里啪啦地炸开。
然后,没多久,赤红的铁水从炉子里流出,確实比之前快了很多。
此时,奎里已经走到池子边。
他手里分別拿著铁锤和钳子,右手用钳子一推,便將火炉的管道移到另一个装著水的大石墩上。
紧接著,钳子又往下,直接把冒著烟的铁块夹了起来。
看了眼铁块的整体顏色,奎里点点头,又把它放到火炉之中。
不过,他没打算再熔一次。
当铁块全身赤红后,老头立马將其夹出,飞快拿到一块方方正正的石柱上,用力敲击。
“嘿哈……”
每一下,伴隨著奎里的喝声,都迸溅出耀眼的火星。
马修一退再退。
看著火星溅到身上,也好像没啥事的奎里,不得不佩服。
这老头身上確实有股子莽劲。
隨后,奎里身上的黑点越来越多,看著就像是黑痣。
但旁观者都明白,那是烫伤。
然而,奎里只是眨了眨眼睛,避免汗水流进眼睛,手上的活计越捶越重。
捶了六十来次,他又再次放进炉子中烤制,然后再拿出来捶。
反覆十几次后,厚实的铁块就被捶的扁扁的。
但到了这里,奎里却忽然放下了锤子,挠了挠头,好像开始纠结下一步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