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走廊里,卫修的手指捏在门框上,微微有些发抖。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很大。
大到他觉得门里面的人都能听到。
拋下自己。
这就是顏家给出的条件!
回来可以,把那个外姓的,那个让你离家出走的男人的儿子,留在外面!
卫修的呼吸很轻,浑身都在震颤。
不是害怕。
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滚烫的、说不清是愤怒还是什么的东西。
门后没有再传来说话声了。
安静了很久。
卫修从门框上鬆开手,站直身子,把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收进了一副沉静的面具底下。
然后,他掏钥匙开了门。
“妈,我回来了。”
门开了。
客厅不大。
一张旧沙发,一张摺叠桌,一台老式电视,几乎就是全部的家当。
母亲顏玉坐在饭桌旁的木椅上,面前摆著一杯茶,脸色看不出什么异样。
只有眼眶微微泛红这一个细节,泄露了一点什么。
而沙发上,坐著另一个人。
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女人,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里面是一件鹅黄色的高领毛衣,个子高挑,身段丰盈。
长发鬆松地盘在脑后,一张圆润的脸上,正掛著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看到卫修的一瞬间,那笑容忽然变得真实了一些。
“小修!”
顏润站了起来。
卫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母亲一眼。
“润姐。”
顏润似乎鬆了一口气。她快步走到卫修面前,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好傢伙,又结实了!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切磋。”卫修纠正。
“切磋切磋,你们男生都这么说。”顏润笑了一声。
但卫修注意到,她的眼角有一丝不自然的湿意,笑的时候微微偏了偏头,不让他看正脸。
客厅里又安静了几秒钟。
那种安静不舒服,像一块湿漉漉的毛巾捂在脸上,让人透不过气。
最后还是母亲顏玉先打破了沉默。
“小修,妈有点累了,先去躺一会儿。”
她站起身,手撑著桌沿,动作很慢。
那条十三年前被异兽余波伤到的脊椎,让她每一次起身都要比常人多花几秒钟。
卫修伸手想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