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场之主摘掉了高礼帽,坐在地上,佝僂著背,把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看著昏睡在棺材床上的少女。
他不自觉鬆开手杖。手杖掉在地上,传出“咚咚”的响声。
“她差一点就死了……我的家人差一点死了。”他低声说,“我太幼稚了,还以为什么都在自己的掌控里……”
无人回应。
寢室內一片寂静,棺材板上的少女呼吸急促,睡得並不安稳。
过了一会,他肩膀上的布娃娃忽然开了口。
“书上说……控制狂分为两种。”布娃娃歪了歪头,小声说,“一种是坏的控制狂,他们在看著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之后,会变得歇斯底里,试著把脱离自己控制的东西都毁掉;另一种是好的控制狂,他们则是会陷入低落的情绪,尝试自毁。”
她顿了顿,忽而用短小的手,摸了摸游乐场之主的头髮:
“老板是哪一种……难道是会自责到把自己毁掉的那种人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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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梓的脑海之中思绪万千。下坠的过程只有短短几秒,却像是走过了一个世纪。
他疲惫得不想动弹了。甚至开始隱隱约约地期待,在下坠至地面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破裂为一片血雾,內心得到解脱。
可就在世界万籟俱寂的那一刻,他的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阵隱隱约约的人声。
“四妹告诉我,家里混进了一张混乱牌。”
“我们这个家……到底会怎么样?”
“游戏规则还在,我的家人就会自相残杀……只有bug牌可以阻止他们。”
一开始如同苍蝇鸣叫般微弱,根本听不清楚。
“你有那个资格么……有的话就证明给我看,一天之內我们在这里等你。”
“阿梓……在家里的弟弟妹妹里,就只有你和我最像。”
“照我说的就好了,听哥哥的话……”
可到后来越来越大,人声如雷鸣一般震耳欲聋,隆隆地响彻在他的耳边。
“老哥,如果你是混乱牌,那我就去当你的人质,看著你把其他人全都杀光。”
“不觉得自己很没有自知之明吗?哥们。”
“如果我是你……我可不会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
耳鸣,强烈的耳鸣。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阵无序的鸣声里。
一阵阵鸣声的隔阂里,仿佛有万人齐齐用刀柄震击地面,如同古代的公堂,每一次震声都让夏明梓的心臟为之跳动
“不……”
夏明梓的眼皮微微颤抖,像是被风压吹卷。
“他们需要我。”
他的嘴唇翕动。
“只有我能救我的家人……”
他无声地自语著,缓缓抬起了眼皮。
“我不能……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