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练,一边用他能发出的最大音量,开始喊號子。
声音洪亮得堪比灵术院早晨的起床铃: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字正腔圆,情感饱满。
配合著虎虎生风的刀法,在寂静的夜空里传出去老远。
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
“唰唰唰——”
附近几栋宿舍楼的窗户,接二连三地亮起灯。
紧接著,叫骂声如潮水般涌来。
“谁特么大晚上不睡觉!嚎丧呢?!”
“有没有公德心啊!明天还要上课!老子明天有鬼道考试!考不过你负责啊?!”
“妈的,哪个班的?报上名来!看老子不把你头拧下来当夜壶!”
有人愤怒地推开窗户,准备痛骂。
然后,他们看见了广场中央那个挥汗如雨的白髮身影。
“……等等,那好像是……五条悟真?”
“臥槽?真是他!这是白天被夜一队长揍出幻觉了?晚上发癲?”
“不是,他喊的那是什么?天將降大任於斯人?这词儿哪儿来的?”
“不知道,但听起来挺带劲的……”
抱怨声、叫骂声、惊讶的议论声迅速匯聚。
无数道或好奇或恼怒的视线,从各个窗口投向广场中央那个挥汗如雨,口號喊得震天响的白髮身影。
五条悟真心里苦啊。
『造孽啊……大晚上的,我想睡觉!我想我的床!我想我的枕头!
但为了不被不知道是啥的东西摸上床,只能在这里当显眼包。
他感觉自己像个深夜直播的主播,一个人对著空气表演。
弹幕全是骂他的,但他不能下播。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道道隱晦的灵压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从各个方向延伸过来。
扫过广场,扫过五条悟真。
警惕地探查著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这其中就包括蓝染。
他站在自己寢室的窗边,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投向广场。
月光照在身上,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剪影。
他的感知比其他人更细腻与隱蔽,如同精密的手术刀。不仅扫描著五条悟真,更在仔细排查广场周围任何不协调的灵子波动。
他了解五条悟真。
这傢伙虽然偶尔热血上头,但绝不是那种不顾场合、深夜扰民的莽夫。平时连早上第一节课都想翘,怎么可能半夜爬起来练功?
突然这么干,肯定有原因。
而且……
他刚才隱约感应到了什么。
某种一闪即逝,极其隱晦的灵子波动,不像是正常的灵压。更像是融合在空气中的某种东西。
蓝染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抹深邃的光。